禹丘,黄天营中军大帐。
帐内弥漫着一股劣质熏香与汗酸混合的怪味,光线昏暗。
屠望歪靠在一张铺着抢来的锦缎的虎皮交椅上,焦黄的面皮在摇曳的油灯下更显阴沉。
他细长的眼睛半眯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串檀木珠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下首,一名风尘仆仆、面带疲惫的斥候单膝跪地,低着头汇报。
“将军,西南刘渠帅部……确无音讯已三月。的探得,其最后活动的野狼峪一带,曾有过激烈厮杀痕迹,尸骸已被野兽啃食难辨,但遗兵器杂碎,有刘部标识。附近山民有传言,是……被一伙过路的强人给灭了。”
“强人?”
屠望捻珠子的手指停了一下,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哪路的?查清楚没?”
“暂……暂未。”
斥候头更低了。
“那一带山林复杂,流民土匪也多,不好查。不过……”
他顿了顿,“豫南方向,近来冒出一个叫‘云寨’的势力,专剿各处土匪山寨,名声不。但规模似乎不大,行事也……不算张扬,没打出什么旗号。”
“云寨?”
屠望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像听到什么笑话。
“野狗抢食罢了。剿匪?哼,怕是黑吃黑,或者想立个名头好招揽流民。不成气候。”
他根本未将这个名字放在心上。
乱世里,这种今天冒头明天可能就消失的势力太多了。
他更关心的是南部粮仓,那才是他南下布置的重要棋子。
“韩彪那边呢?”
斥候连忙道:“韩头领那边无恙,粮仓稳当。的已将西南变故和刘渠帅可能遭匪的消息告知韩头领,也提醒他留意那个云寨。韩头领会加强戒备。”
“嗯。”
屠望鼻腔里哼了一声,算是满意。
韩彪是他手下少数几个还算得用、也懂得“规矩”的头目,只要粮仓没事就好。
他烦躁地挥挥手,“行了,下去领赏……半份。”
斥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不敢多言,叩头谢恩退下。
屠望重新眯起眼睛,手指又开始捻动珠子,但节奏有些凌乱。
北边大燕那些该死的边军最近跟疯了似的,不断袭扰他的侧翼,虽然规模不大,但烦人得很。
上面天公将军又连番下令,催要粮草和新掳掠的壮丁去补充前线损耗。
真是两头烧火!
“一群蠹虫!只知索要!”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对身旁如同影子般侍立的一个侏儒“护法童子”道。
“传令给韩彪,让他加紧收粮,月底前必须再送一批过来!还有,让他把眼睛放亮点,豫南那些鱼虾不必理会,但若有大股不明势力靠近,立刻禀报!”
他顿了顿,阴恻恻地补充,“若是粮仓有失……他知道后果。”
“是。”侏儒声音尖细,躬身退出去传令。
屠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里盘算着怎么再从占领区榨出点油水,同时应付北边的压力。
至于那个什么“云寨”?
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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