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澜和云逐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和一丝无奈。
这哪里是捡的、换的?
分明是李恪带队伪装劫掠时,“顺手”从那些往来梁郡的商队身上“刮”下来的油水!
而且专门挑那些不易追查、对云寨建设却极有用的东西下手!
铁锭、工具、盐茶布匹……这些都是云寨急需却又难以大量获取的物资。
至于为什么和之前缴获的分开登记、秘密入库……
文澜想起云怀瑾那双平静却深邃的眼睛,明白这是为了避免寨内不必要的猜测和议论,也是将这部分“灰色”收入纳入可控范围。
“逐光。”
文澜叹了口气,对云逐光道,“这些单独造册,记在‘特别储备’项下,用途……暂记为‘建设与应急’。入库时心些,莫要惊动旁人。”
云逐光用力点头,手握着炭笔,在灯光下开始一丝不苟地将这些“特别”物资的名称、数量、特征记录在一块单独的、尺寸稍的木板上。
他的记忆力确保这笔账不会出错,而他的沉默则是最好的保密。
看着那些堆放的物资,文澜心中五味杂陈。
有对获取急需物资的欣喜,有对这种“手段”的不适,但更多是一种沉甸甸的认知。
寨主谋划梁郡,并非一时兴起,而是从情报、舆论、物资、甚至这种见不得光的“积累”都在一步步推进。
……
云寨,清晨。
晨雾还没散,训练场上却已经聚满了人,气氛比往常更凝重几分。
荆河搓着手,看着不远处愁眉苦脸、时不时偷偷活动筋骨、一副心有余悸模样的普通队员们,忍不住低声对旁边的柴猛嘀咕。
“李哥到底干啥去了?这都几天了?再不回来,这训练都快没法弄了。”
柴猛摸着光头,也是一脸纳闷。
“谁不是呢!老子还想看李教头怎么操练那帮新来的崽子呢!结果倒好,寨主亲自上手了……”
他着,脸上也露出几分后怕。
“你是不知道,昨儿个我看寨主带普通队练阵型,有个新来的子左右转分不清,连着错三次。寨主啥也没,就让他一个人去旁边山坡,来回冲刺二十趟!”
“他那一组十个人,全跟着罚了十趟!好家伙,跑完那帮子瘫在地上,看寨主的眼神跟见了阎王似的。”
荆河缩了缩脖子,他也听了。
寨主带训,那叫一个“安静”的恐怖。
不出错还好,一出错,就是冷酷无情的加练,而且连坐!
这几天普通队那边哀嚎遍野,连带着他们这些队长都不敢在训练场上大声喧哗了,生怕引火烧身。
“不过也好。”
荆河又有点幸灾乐祸,“咱们自己队练自己的,不用遭那份罪……”
他话音刚,就见云怀瑾从石屋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外面套着皮坎肩,左肩的伤似乎已不影响行动,只是脸色依旧没什么波澜。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训练场上鸦雀无声,连最皮的队员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云怀瑾的目光缓缓扫过黑压压的人群,最后在荆河、王悍、柴猛等几个队长身上。
“李恪归期未定。”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原定的队长带训计划,由我接手。”
荆河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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