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是一座城池！
而他们要执行的命令，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却又透着令人胆寒的决绝和诡谲。
荆河用力搓了把脸，试图将心中的不安和荒谬感驱散。
他看向身边的刘全，发现这个一向憨厚的副队长，此刻也是嘴唇紧抿，眼神凝重。
他又看向另一边的柴猛，光头汉子正死死盯着地面，胸膛起伏，显然也在努力消化这惊人的命令。
柴猛感受到荆河的目光，抬起头，两人视线交汇。
没有往日的斗嘴和挤兑，只有一种同处惊涛骇浪中的沉重和一种被点燃的、近乎破釜沉舟的狠劲。
怕？当然有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反而激发出凶性的狼性。
李恪已经开始低声与身边的斥候和几个队长确认路线、集结地点和信号。
蕙心正在快速检查自己药囊里的物品，手指微微发抖，却异常稳定地将止血粉、绷带、酒精分门别类放好。
陈易默默检查着弓弦，眼神锐利，心中盘算着在攻城战中，他这队该如何发挥最大效用，又该如何在混乱中保全自己脆弱的远程力量。
山猫和阿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深入敌境，侦察城池和军营，还要在主力行动前清除敌方耳目，这任务比攀崖探哨凶险百倍。
云怀瑾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恐惧、紧张、疑惑、决绝……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没有再做任何动员，只是最后了一句：
“一个时辰后，携带三日干粮，全副武装，于此地集结。解散。”
命令下达，她转身走下土台，径直向石屋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校场上的人群却没有立刻散去。
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压抑而激烈的议论声。
“真要打梁郡？我的天……”
“那口号什么意思？郡守杀郡尉？”
“会不会是陷阱？咱们去当炮灰？”
“怕什么！寨主亲自带队！还有李教头！干了！”
“可那是城啊……”
各种声音混杂，恐惧、兴奋、怀疑、盲从交织在一起。
几个之前面露怯色的队员，在人群中眼神闪烁，身体微微向后缩，似乎在寻找退路。
他们自以为隐秘的动作，却全在了如阴影般贴在校场边缘的几个暗影司成员眼中。
那些暗地里隐隐传来的冰冷目光，如同跗骨之蛆，让这几个胆者遍体生寒，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荆河狠狠吐了口唾沫，抡起新得的鬼头刀，冲着自家队员吼道：“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寨主令下，刀山火海也得闯！赶紧滚回去收拾东西！检查武器！谁要是怂了，现在站出来，老子亲自送他去喂狼！”
柴猛也扯开嗓子。
“听见没？寨主带老子们去干大事！打下梁郡，吃香的喝辣的！都打起精神来！谁拖后腿，别怪老子刀不长眼！”
在李恪、荆河、柴猛等队长的弹压和鼓（威）动（胁）下，人群终于开始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散去，各自奔向营房，准备行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皮革味和一种大战将至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焦灼气息。
夜色，如同墨汁般缓缓晕染开来。
云寨这把磨砺已久的刀，终于要彻底出鞘，斩向那座名为梁郡的、决定命运的坚城。
而握刀的手，沉稳，冰冷，带着破开一切阻碍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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