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郡的普通百姓们蜷缩在家中黑暗的角,用桌子、衣柜死死顶住房门,一家人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窗纸被外面冲天的火光映成不祥的橘红色,各种可怕的声音如同潮水般透过门缝、窗隙涌进来。
远处模糊却激烈的喊杀声、金属碰撞的锐响、濒死的惨叫、杂乱的奔跑声、以及那不断回荡的、令人心胆俱裂的“郡守有令,张烈勾结黄天营,格杀勿论!”的吼声。
“当家的……是……是黄天营打进来了吗?”
妇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怀里的孩子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
“不……不知道……听喊的,像是郡守和郡尉打起来了,还扯上黄天营……”
男人脸色惨白,握着菜刀的手也在抖。
“不管是哪边,都不是善茬!千万别出声!千万别出去!”
“娘,我害怕……”
孩子终于憋不住,细声啜泣起来。
“嘘——!别哭!别出声!”
妇人急忙捂住孩子的嘴,自己的眼泪却忍不住掉下来。
类似的场景在梁郡无数个普通家庭中上演。
对于这些在乱世中艰难求存的平民来,城头变幻大王旗早已不是新鲜事。
无论是贪官陈庸、悍将张烈、还是凶名在外的黄天营,乃至现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听起来更凶残的“贼人”,对他们而言都是高高在上、可以随意决定他们生死的庞然大物。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蜷缩起来,祈求战火不要烧到自家门前,祈求胜利者不要太过于残暴。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隐约的血腥味,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每一道突然响起的、靠近的脚步声,都让门后的人心脏骤停。
每一阵短暂的寂静,都显得更加难熬。
与百姓的恐惧不同,柴猛此刻的心情有点复杂,甚至有点……郁闷。
他带着人沿着西门大街一路冲杀,起初还兴奋得嗷嗷叫,准备大干一场。
结果遇到的郡兵,要么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衣甲不整、睡眼惺忪的倒霉蛋,被他们这伙如狼似虎、杀气腾腾的“匪军”一冲就散。
要么就是远远看到他们,特别是看到他柴猛那锃亮的光头、满脸横肉、挥舞着骇人厚背战刀的凶悍模样,直接就吓破了胆,把兵器一扔,跪地高喊“好汉饶命!”
偶尔有那么几个看着还算精悍、试图组织抵抗的股郡兵,柴猛狞笑着扑上去,准备好好活动活动筋骨,检验一下这一个月在地狱训练下的成果。
可没想到,对方往往在他狂暴猛烈的刀势下,勉强支撑几招就被劈飞武器,砍翻在地。
“就这?”
柴猛砍翻第三个头目后,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又看了看地上抽搐的尸体。
他感觉自己还没怎么发力,对方就倒下了。
这和他预想中与强敌浴血厮杀、最终险胜的场面相差甚远。
“老子……现在这么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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