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账目。”
云怀瑾指尖点了点桌面上文澜刚写的摘要。
“原有的，封存备查。新的入库、支出、发放，全部用我们的法子另立新册。”
“旧册就当是摆设，或者，用来‘翻译’给该看的人看。”
文澜眼睛一亮。
城主的意思很明确。
不公然挑战文字正统，避免不必要的文化冲突。
但在实际运作的核心环节，悄无声息地完成替换。
旧吏可以用，但必须适应新规矩，旧有那套低效繁琐的东西，将被实际弃用。
至于外人看不懂内部账册？
那正好了。
“属下明白了。”
文澜心中一块巨石地，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些。
“如此，既能维持表面稳定，又能逐步渗透，掌握实质。”
“属下也立刻着手，先带几个我原有的副手，开始誊录转换。”
“至于府中原有的书吏、账房，属下也初步甄别过，留下七八人，皆是家境普通、并无劣迹、且对陈庸贪墨早有不满者。他们熟悉旧制，可负责对外文书。”
“只是……”他略有迟疑。
“他们不识‘云字’，所有内部转换后的文书，需经属下或李教头、石大夫过目核对。”
“这工作量……确实巨大。”
毕竟寨中通晓两种文字的人，屈指可数。
云怀瑾看了一眼他摇摇欲坠的样子和惨白的脸色。
“留下的人，你管。如何用，你定。”
她言简意赅，给予了充分的权限。
“不过事情也分轻重缓急。”
“先理清粮、银、兵、户四大项。其余细务，可暂缓。”
云逐光立刻接口，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是毫不退缩的坚定。
“文先生，我可以学。”
“阿姐，文先生，我学官字，很快就能学会！账目我来帮文先生整理，用我们的法子记，官字的……我也试着看。”
他早已不想只做那个被保护在身后、只管着寨内孩和简单账目的“活账本”了。
阿姐打下了这么大的城，文先生累成这样，他必须做得更多，学得更快。
云怀瑾看着家伙眼中那簇灼灼的火苗，沉默了片刻。
她最终点头，“准了。”
“文澜，抽空教他，不过不急，只需要扎实。”
“是！”
云逐光用力点头，手又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文澜看着这一大一，心中暖流涌过，疲惫感似乎又被冲淡了一层。
有这般心志，何愁前路艰难？
“至于粮食，柴猛运粮队不出意外这几日应能返回。届时，粮食压力方可稍缓。”
云怀瑾计算着时间。
“在此之前，府内用度，包括迁入妇孺饮食，从我们自带存粮中优先支应。”
“原郡守府遗留人役，去留已定？”
文澜点头。
“愿留者皆已登记，共四十七人，包括厨役、洒扫、门房、花匠等。”
“已按您的吩咐，旧约全部废止，告知他们需遵从新城规矩，具体职司待遇待定，目前暂留原岗，听候调遣。”
云怀瑾微微颔首。
意料之中。
对于这些底层仆役而言，换个主人，或许还意味着新的机会。
只要规矩清楚，待遇合理，他们反而是最容易安定下来的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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