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降兵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再不敢有丝毫言语。
其他降兵也噤若寒蝉,看向伤兵帐方向的目光,终于收起了轻慢,换上了惊疑和一丝畏惧。
这云寨的规矩当真森严得可怕。
连对大夫不敬,都要受罚?
大夫也就算了,还是个女大夫。
李恪不再理会他们,目光转向那批跟着石菖蒲进来后便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的新兵流民。
“你们十五人,去新兵营区域报到。自有人安排你们住宿、领取基本物品、告知规矩。明日开始,随队训练。”
新兵们如梦初醒,连忙应是,在另一名队员的引导下,惶惶然地朝着营区另一侧走去。
这一幕在那些降兵眼里,又引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他们……也是新兵?”
“现在居然还有人来投军?”
“这云寨……到底什么来头?”
疑惑、好奇、以及一种莫名的压力,在降兵们心中滋生。
这新来的势力,似乎和他们想象的“土匪”、“流寇”截然不同。
……
伤兵帐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汗味和伤口腐烂特有的甜腥气。
十几个重伤员躺在简陋的地铺上,有的昏迷不醒,有的在压抑地呻吟。
荆河被单独安置在帐篷最里面靠墙的位置,身下垫着两层从府库里找出来的旧毡毯。
他赤裸着上身,左肩到胸口包裹着厚厚的、已被渗出的鲜血染成暗红色的布条,脸色潮红,嘴唇干裂,呼吸粗重而急促,显然在发高热。
兰草和蕙心正守在他旁边,用浸了凉水的布巾不断擦拭他的额头和脖颈,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无助。
她们处理一般外伤还行,可面对这样严重的骨伤和高热,已经超出了她们的能力范围。
当石菖蒲带着人掀开帐帘走进来时,兰草和蕙心几乎同时抬起头,眼中瞬间爆发出如同见到救星般的光芒。
“石姐姐!”
蕙心的声音带着哭腔。
“荆河哥他烧得更厉害了!我们用了退热的草药,效果不大!”
兰草也急声道:“伤口好像有红肿加剧的迹象,怕是有溃脓的征兆!”
石菖蒲快步走到荆河身边,蹲下身,先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滚烫。
又心地解开包扎的布条,查看伤口。
伤口周围果然红肿发热,边缘有淡黄色的脓液渗出,缝合处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不祥的暗色。
“伤口有染毒迹象,高热是毒发之兆。”
石菖蒲的声音十分冷静。
“需立刻清创,重新处理,并加大消炎退热之药。”
她迅速下令:“豆子,准备煮针线,烈酒再消毒一遍。”
“兰草,去烧大量开水,冷热各半备用。”
“蕙心,把我的药箱打开,取三七粉、黄连粉、还有那包我单独包好的‘白及’粉末。”
“冬青,你来看,记下症状和我的处理步骤。”
指令清晰明确,不容置疑。
豆子立刻跑到帐篷角架起的火炉边,拿出随身携带的铜锅和针线包开始操作。
兰草和蕙心也压下心中慌乱,各自忙碌起来。
冬青凑到石菖蒲身边,脸严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检查伤口、判断病情。
“石姐姐,荆河哥哥会死吗?”
冬青声问,声音里带着担忧。
“有我在,不会。”
石菖蒲的回答简短而笃定。
她一边,一边已经利地开始清理荆河伤口周围的污血和脓液,动作精准而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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