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忘沉默了。
他细细咀嚼着云怀瑾这番话里的含义。
不是简单地收容利用,也不是盲目的仁慈施舍。
而是一种更冷静、更功利,却也更具战略眼光的“人才投资”与“布局”。
将这些不起眼的“资源”,按照不同的特质和用途,进行“深加工”,嵌入未来可能需要的各个角,等待未来某个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这需要极强的掌控力、前瞻性,以及对人性与局势的精准判断。
他看向云怀瑾的眼神,再次发生了变化。
“属下……受教。”
沈忘的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也多了几分真正的郑重。
“属下会仔细斟酌,拿出可行之策。”
“嗯。”
云怀瑾不再多言,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桌案上的地图和文书。
沈忘微微躬身,无声地退了出去。
……
东门大营,校场。
午后的训练正如火如荼,汗水与尘土飞扬,粗重的喘息和严厉的呵斥交织。
当文澜带着两名气质明显不同于普通士卒的暗影司成员匆匆赶来,找到正在高台上监督训练的李恪时,立刻引起了一阵的骚动。
尤其当李恪听完文澜的来意,目光冷冷扫过下方正在挥汗如雨的队伍,直接点出五十名云寨队员出列,命令他们即刻装备,随文澜执行任务时——
校场上,不少正在咬牙坚持的新编降兵,眼睛都亮了。
出任务!
这意味着暂时摆脱这地狱般的训练,意味着可能有额外的缴获或功劳,更意味着……被“看见”和“使用”的机会!
尤其是那些原郡兵中的头目,或者自诩有些本事的人,更是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盼着能被点到名。
然而,李恪的目光冰冷地掠过他们,没有丝毫停留。
点出的,清一色是云寨老卒。
失望的情绪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那些新兵眼中的热切。
“看什么看?!”
负责训练他们的老卒队长立刻厉声呵斥,手中的木棍毫不客气地抽在一个走神的新兵腿上。
“继续练!没轮到你们!就凭你们现在这怂样,出去也是丢人现眼,送死还差不多!”
新兵们讪讪地低下头,不敢再分心,只能将满腔的失望和不甘,化为更加用力的挥刺和奔跑。
五十名老兵迅速集结完毕,在文澜和两名暗影司成员的带领下,沉默而迅速地离开了校场,直奔沈忘提供的几个地址而去。
……
陈庸在城内的主要藏匿点,位于城西一处不起眼的中等宅院。
从外面看,不过是梁郡城内无数类似宅邸中的一座,门楣普通,墙皮斑驳。
但当文澜带人持着沈忘提供的被控制的陈庸心腹管家,打开那扇看似寻常的榆木大门,穿过前院,进入后院一间位置偏僻、毫不起眼的柴房,挪开堆满的杂物,露出地面一块活动青砖,再撬开砖下隐藏的厚重铁板时——
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文澜,瞳孔也不由自主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昏黄的火把光芒,照亮了地下室的景象。
不是想象中堆满金银珠宝的炫目光景。
而是更加实在、也更加触目惊心的……粮食。
一袋袋、一垛垛,码放得整整齐齐,几乎填满了这间约莫两丈见方、一人多高的地下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新粮特有的、干燥而浓郁的谷物香气,与地面上柴房的霉味形成了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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