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怀瑾正想着城外布防的几处细节,闻言微微一怔,随口应道:“尚可。”
“尚可?”
石菖蒲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行医见人无数,最会察言观色,岂会看不出这“尚可”二字里的敷衍。
“气色骗不了人。”
她声音清冷,却直接,“城主肩系一城安危,更需保重自身。劳神过度,饮食不济,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云怀瑾沉默了一下。她确实忙得常常忘记吃饭,案头那碗冷粥是常态,睡眠更是压缩到了极致。
但眼下这关头,哪有心思顾得上这些?
“等忙过这阵……”
“等忙过这阵,身子也垮了。”
石菖蒲难得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持。
“我会开一张调理气血、安神补益的药膳方子,稍后让人送去给夏木。”
“请城主允准,让夏木每日督促您按时用膳,至少……那药膳需得用些。”
她看着云怀瑾,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属于医者的责任。
云怀瑾与她对视片刻,终究是败下阵来。
她知道石菖蒲是真心担忧,也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并非长久之计。
只是……肩上担子太重,时间太紧。
“好吧。”
她终于点了点头,算是妥协。
“方子给夏木便是。”
石菖蒲眼底掠过一丝松快,轻轻“嗯”了一声。
荆河在一旁竖着耳朵听,听到“夏木监督吃饭”,忍不住又插嘴。
“对对对!城主,您可得好好吃饭!夏木那丫头厉害着呢,她要是盯上您,保管比石……呃,比什么都管用!”
他本来想“比石大夫还管用”,瞥见石菖蒲淡淡扫过来的眼神,舌头打了个转,硬生生憋了回去。
云怀瑾没理会他这笨拙的附和,站起身。
“你好生养伤,也好好‘学’。”
她最后看了荆河一眼,着重强调了那个“学”字。
荆河脸又苦了下来。
云怀瑾不再多留,对石菖蒲微微颔首,便转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外,校场上的训练声浪依旧汹涌。
而李恪就跟个影子似的,一直沉默地守在外头不远,见她出来,便几步迎上。
“城主。”
“阿丑。”
云怀瑾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几日,辛苦你了。”
李恪那双冷硬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也看得出,云怀瑾的脸色比之前差了不少。
“属下分内之事。”
李恪顿了一下,还是补了一句。
“城主……也需保重。”
云怀瑾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很淡,几乎算不上是笑。
“刚被石大夫训过,连药膳方子都开出来了。”
李恪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松动了那么一丝丝:“那就好。”
他知道石菖蒲的性子,冷是冷,但做事顶真,由她盯着,总比城主自己胡乱对付强。
闲话到此为止。
云怀瑾朝校场边缘人少的地方走了几步,李恪会意跟上。
“新兵营,还有荆河他们那边,得加点东西。”
云怀瑾开门见山,声音压低了,却字字清晰。
“光靠苦练,磨掉的是懒筋,激不出真火。”
李恪凝神听着。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