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老子命令！今晚全军饱餐一顿，明日天一亮，急行军，直奔云中城！”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蟊贼，敢占老子的城池！”
“拿下云中城，城里的东西，弟兄们人人有份！”
最后一句，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帐篷里原本有些萎靡的气氛。
几个凶悍的亲兵眼睛顿时亮了，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城池！财富！军功！
冒险的恐惧，被更原始、更强烈的欲望暂时压了下去。
只有那个提议禀报的年长亲兵，张了张嘴，还想什么，却被胡麻子狠狠瞪了一眼，只得将话咽了回去，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胡麻子不再理会他，大步走到帐篷口，掀起帐帘，对着外面暮色笼罩下乱糟糟的营地，运足气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都给老子听好了！养足精神！明天，跟着老子发财去——！”
……
翌日，巳时三刻。
云中城西门外，晨雾尚未完全散去。
城门刚刚打开不久，进出的人流稀疏。
排队等候盘查的百姓大多神色惶惶，交头接耳着“黄天营要来了”之类的流言，但城门守军依旧按部就班地查验路引、货物，表情冷硬，不见慌乱。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驽马驮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马上的人伏低身子，几乎贴在马背上，身上的粗布短打沾满泥点和草屑。
“是斥候！”
城门楼上的守军眼尖，立刻认出那熟悉的装束和姿态。
“快！放行！”
沉重的城门刚刚打开一条缝，那匹马已冲至近前。
马上的人甚至没有减速，只是掏出短竹哨凑到嘴边，吹出一长两短急促的哨音。
“咻——咻咻！”
哨音穿透晨雾，城门守军立刻向两侧让开。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面，发出清脆的“嘚嘚”声，径直穿过城门洞，朝着城主府方向疾驰而去。
街市上原本惶惶不安的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纷纷伸长了脖子张望。
“那是谁？”
“看打扮像斥候……跑这么急，是不是有消息了？”
“黄天营……是不是快到了？”
窃窃私语声像水面的涟漪，迅速扩散。
茶楼二楼雅间，窗纱掀起一角，一双精明的眼睛追随着那匹快马消失在街角，随即窗纱下。
周府书房里，周文焕刚听完管家回报今早粮行限价售粮的情况，就听见外面隐约传来的马蹄声和骚动。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正看见那斥候策马而过的背影。
他沉默片刻，转身对管家道，“去告诉各铺掌柜，今日售粮额度再减一成。”
“就……城主有令，备战期间，需优先保障守军口粮。”
管家一怔：“老爷，这……百姓恐有怨言。”
“有怨言，也比城破后什么都没了强。”周文焕声音低沉，“照做。”
“是。”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