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二堂。
云怀瑾刚听完文澜关于昨夜城内几处规模抢购事件的处置汇报,炭笔在纸上划下最后一个记号。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堂外停住,紧接着是压抑着喘息的通报。
“城主!斥候队陈七求见!有紧急军情!”
云怀瑾笔尖一顿,抬眼:“进来。”
门被推开,陈七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来的。
他脸上全是尘土和汗水混合的污迹,嘴唇干裂,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亮得骇人。
“城主!”
他抱拳急告:“胡麻子部已于青牛岭扎营,兵力约一千,其中精兵两百,附从民兵八百。昨夜其已下令,今日一早拔营,直扑我云中城!”
堂内一片死寂。
文澜捏着册子的手指瞬间收紧,骨节发白。
云怀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放下炭笔,缓缓站起身。
“看清主将了?”
“看清了!满脸麻子,身材粗壮,嗓门极大,应确是胡麻子无疑!”
陈七语速极快。
“属下亲耳听闻其喊‘明日发财’,营地已开始分发干粮,战意明确!”
云怀瑾点了点头。
“辛苦了。下去歇着,记大功。”
“是!”陈七躬身,退了出去。
门重新合上。
文澜深吸一口气,看向云怀瑾。
“城主,胡麻子这是要……”
“强攻。”
云怀瑾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
“他等不及,也不想等。”
她走到墙边悬挂的简易地图前,指尖点在“青牛岭”的位置,然后向东划过一道弧线,在“云中城”。
“从青牛岭急行军至此,轻装步兵需一日半。”
“若他今早出发,最迟明日正午,兵锋必至城下。”
文澜心头一沉:“明日……这么快?”
“他等不起。”云怀瑾转身,“屠望在北边应对大燕压力,胡麻子若拖延不前,回去无法交代。更何况……”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他以为我们立足未稳,城内混乱,是个软柿子。”
“急攻而下,既能向屠望交代,又能独吞城池财货,这是赌徒心态。”
文澜沉默片刻,道:“那我们现在……”
“召集所有人。”
云怀瑾打断他,声音清晰决断。
“半个时辰后,东花厅议事。”
“是!”
……
东花厅内,长桌四周坐满了人。
窗棂投下的光柱斜切过桌面,照出空气里浮动的微尘。
桌面上铺着山猫最新绘制的城防图,边角用茶盏压着。
云怀瑾坐在首位,身后站着云逐光,怀里抱着几本册子。
她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
李恪依旧那身半旧皮甲,坐姿笔直如枪。
文澜眼下青黑未褪,但背脊挺直。
沈忘靠在椅背阴影里,指间无意识捻着一枚铜钱。
石菖蒲挨着门边坐,方便随时起身。
荆河半边身子斜靠在椅子里,左肩绷带在衣领下露出一角,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些,但眉眼里压着焦躁。
王悍沉默,柴猛搓着膝盖,陈易低头摆弄自己那张新弓的弓弦。
石头、夏木、秋叶挤在末座,三个孩子坐得笔直。
云怀瑾开口。
“胡麻子已拔营,明午兵临城下。”
“一千人。两百战兵,八百附从。”
她指尖点在城防图上,自西向东划过。
“他会攻哪道门?”
李恪率先出声。
“西门。”
他指节敲在地图西门标记处。
“从青牛岭来,西门最近,西门城外开阔,便于展开队形。”
“他带的附从民兵多,需要摆开阵势壮胆,西门无瓮城,城墙也不算最高。”
柴猛插嘴:“那得派最硬的队守西门,让我带人去。”
“你的人明天守东门。”云怀瑾没看他。
柴猛一愣。
“东门?胡麻子从西边来,守东门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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