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才抬眼看他。
“不认得？”
“是。”
杨子谦道，“学生虽然读书不多，但大燕官字、海曦盟那边的商字、锦川府的变体，乃至百越的简单符号，都略知一二。”
“但那男孩写的字，跟官字比缺了一些结构，旁边还有奇怪的符号。”
他想了想，补充道。
“连那文书写的东西，也是类似。”
“学生看着像是中原人的字，但又不太一样。”
林秀才沉默了。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两步。
“西凉的字？北漠的？”
杨子谦摇头。
“学生见过西凉的简笔，不是这样，北漠的就更不像了，那是弯弯曲曲的。”
林秀才停下脚步。
“那男孩长什么模样？”
“中原人长相，眉眼普通，但眼神很亮。”
林秀才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一个不足十岁的男孩，书写极快，字迹工整，但不是官字，不是海曦盟的字，不是锦川府的字，也不是西凉北漠的字。
那是什么字？
“老师？”杨子谦见他不话，有些不安。
林秀才回过神，看向自己这个学生。
“子谦。”
“学生在。”
“城主府招募一事，你必须去。”
杨子谦一愣：“可是学生……”
“你出身不好，没办法举荐进大燕的朝廷，也进不了那些只看门第的衙门，所以这是你的机会。”
林秀才看着他，神情严肃：“此机会，千载难逢。”
杨子谦嘴唇动了动，想什么。
林秀才抬手止住他。
“至于那些你不认得的字——”
他顿了顿。
“等你能进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杨子谦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学生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
杨子谦回头。
林秀才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饼，拿一张走。”
杨子谦愣了一下，拿起石桌上一张饼，揣进怀里，走出院子。
林秀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然后抬头看向院墙外灰蒙蒙的天。
“不看背景，不看性别，不看年龄，只看能力……”
他喃喃道。
“这世道，真能这样？”
没人回答他。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竹哨的尖啸。
……
辰时正，西门城楼。
王悍站在城墙上，目光投向城外官道尽头。
那里，晨雾渐散，视野能望出三五里。
还没有人影。
他身后，队员们散在城墙上，检查箭矢，搬动滚木，偶尔低声交谈。
二十名远攻队员站在垛口边，手持木制复合弓，腰挂箭囊，目光同样盯着城外。
陈易蹲在城墙内侧，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弓弦。
城防辅助队的一百人正在搬运石块，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王悍没有回头。
“队长。”
身后一个队员走近，压低声音，“百姓那边……传开了。”
王悍“嗯”了一声。
“没乱？”
“没乱，铺子都开着，街上还有人走。”
王悍沉默片刻。
“城主吩咐的，自然有用。”
王悍望着城外官道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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