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猛地回头。
西边官道上，一群人正往这边跑。
为首那个正是胡麻子。
身后跟着四五十个战兵，个个带伤，跑得跌跌撞撞。
再后面，是云中城的新兵。
黑压压一片，举着刀矛，追得正凶。
许三脑子里一片空白。
胡将军真的败了。
还败得这么惨。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对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
“咻——咻咻咻——！”
三短一长。
刘四不懂这哨音什么意思，但他看见对面那些原本列阵劝降的精兵动了。
动了，不是冲上来，是布阵。
那一百精兵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队形瞬间变化。
左翼往前压，右翼往侧面包，中间的人刀已出鞘，矛已端起，齐刷刷往前推进。
没有喊杀声。
只有脚步声。
甲片碰撞的轻响，脚踩黄土的沙沙声，还有刀锋在斜阳下泛起的寒光。
许三手心全是汗。
他抓紧刀柄，腮帮子咬得死紧，回头冲身边那几个战兵吼：“护住我！护住我！”
那几个战兵也慌了，但还算听话，赶紧往他身边聚。
可他们一共就十几个人。
对面是一百精兵。
当然也还有那些正在往西门跑的民兵，那些原本是“自己人”的民兵，现在已经没人管他们了，有的跑，有的跪，有的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许三盯着对面那个越走越近的人。
王悍。
那人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手里的环首刀垂在身侧，刀尖几乎蹭着地面，在斜阳里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就那样走过来。
许三的喉咙发干。
“你、你站住！”他吼，嗓子都劈了，“你不是了！缴械投降，跪地不杀！我们投降！我们——”
话没完，王悍已经走到三丈之内。
他没有停。
也没有话。
只是抬起刀。
许三瞳孔骤缩。
“上！上啊！”他冲身边的那几个战兵吼，“拦住他！”
三个战兵冲上去。
王悍侧身，第一刀砍过来的同时他已经错开半步，刀锋贴着他肋下划过，皮甲被划出一道白印。
他的刀却已经砍进第一个战兵的脖子。
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第二刀已经横着扫出去，砍在第二个战兵腰上。
那人惨叫一声，扑通倒地，刀掉在地上，手捂着腰，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第三个战兵愣住了，刀举在半空，不知道该砍还是该跑。
王悍没给他时间想。
一刀劈下去，那战兵举刀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王悍的刀顺着刀身往下一压，刀锋直接削掉那战兵三根手指。
一声凄厉的惨叫后，刀掉在地上。
王悍一脚踹在他胸口，那人往后飞去，砸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许三的脸白了。
他身边还剩七八个战兵，但没一个敢动。
许三自己也不敢动。
他攥着刀，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王悍看着他。
“降，还是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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