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沈先生出现在北门的时候,那个女子还在。”
“老奴的人亲眼看见,沈先生从北门城楼上下来,那个女子……应该还在城楼上。”
周文焕的呼吸顿了一瞬。
“你是……”
管家没敢接话。
周文焕霍然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他站在窗前,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今儿个一整天的消息。
西门最先遇敌,三百民兵佯攻,那个女子在西门。
北门后来生变,三百民兵列阵拦截,城楼上有人一箭射杀了领军头目。
那个女子在北门。
东门是主战场,打得最惨,柴猛重伤,精兵伤亡四成。
那个女子没有去东门,但她身边的人去了,那个穿青布衣裙的,后来也一直在东门外救人。
而沈忘……
沈忘在南门备船之后,去了北门。
出现在北门的时候,那个女子也在。
周文焕的手扶着窗框,手指轻轻摩挲着,脑海里把这一整天的消息重新排序了一遍。
从辰时到申时,从西门到北门到东门,从李恪渡河到沈忘现身到那支射杀领军头目的箭……
那支箭……是从城楼上射下来的,射杀了领军头目。
一箭毙命。
周文焕的后背突然窜起一股凉意,然后猛地转身,盯着管家。
“那个女子……多大年纪?”
管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愣了一息才反应过来。
“十、十五六岁?老奴的人,没太在意那两人,但感觉年龄应该不大,且都身形单薄……”
周文焕的瞳孔微微收缩。
十五六岁。
身形单薄。
穿灰布衣裙。
从城主府出来。
先西门,后北门。
沈忘出现时,她也在。
那支箭……
管家看着周文焕的神色,心翼翼地问,“老爷?您、您怎么了?”
周文焕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原地,盯着晃动的烛火,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清晰得让他手心冒汗。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今儿个一整天,城主府那边发出来的所有命令……
李恪渡河包抄,王悍西门坚守,北门射杀周大牛,沈忘备船后又去北门……
这些命令,是谁下的?
文澜在城主府没出来。
李恪在战场上。
荆河在东门茶摊。
沈忘在南门和北门之间来回。
那么,是谁在指挥?
周文焕持着念珠的手微微颤抖。
他想起那个从城主府出来的、穿灰布衣裙的年轻女子。
想起她先西门、后北门的路线。
想起沈忘出现在北门时,她也在。
周文焕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他走回太师椅边,缓缓坐下,把念珠放在几上,端起那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管家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周文焕才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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