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心翼翼地问：“老爷，您的意思是……”
周文焕抬起头，看着他。
烛火映在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明明灭灭。
“老夫没什么意思。”他，声音稳下来，“只是忽然觉得，这一注……”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震惊，恍然，后怕，还有一丝隐隐的……兴奋。
“比老夫想象的，还要大。”
管家愣住了。
周文焕没有解释，只是重新拿起那串翡翠念珠，一粒一粒捻过去，目光在窗外的夜色里。
远处，东门方向，火光还在烧。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位城主，从头到尾，没有亲自上过战场。
没有披甲，没有持刀，没有冲杀。
她只是在几个门之间走了一遍，始终站在能看见全局的地方。
周文焕捻着念珠的手指停住了。
他突然想起那支从城楼上射下来的箭。
那位十五六岁的年轻城主，握着弓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
半晌，他低声了一句话。
“……藏得可真深啊。”
管家没听清：“老爷？”
周文焕摆摆手，“没事。”
他把念珠拢进袖中，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夜风吹动他的袍角，发出轻微的猎猎声。
他看着东门那片火光，看着火光映照下隐隐约约的城墙轮廓，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亮起来了。
“告诉咱们的人。”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以后盯着城主府的时候，把眼睛放亮点。”
管家应道：“是。”
周文焕顿了顿，又。
“尤其是……那些从城主府里出来的年轻女子。”
管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
周文焕没有再话。
他只是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云中城。
看着那些正在燃烧的火堆。
看着那些在城墙上走动的士兵的影子。
看着远处城主府方向那一片沉默的轮廓。
半晌，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后怕，有庆幸，有释然，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
“十五六岁啊……女子。”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管家站在身后，不敢接话。
夜风吹过，烛火摇曳。
远处传来一声竹哨，悠长，绵延，像是换岗的信号。
周文焕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案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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