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谦看着郑澈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嘴角抽了抽,也拿起笔,签了字,按了手印。
陈绪接过两份合同,仔细看了看,收进案上的一个木匣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他们。
“成了,两位明日辰时,来府里报到。”
他指了指门外。
“门口有人会带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杨子谦和郑澈站起身,拱手行礼。
“多谢陈先生,多谢云先生。”
陈绪摆摆手。
云逐光也微微颔首。
两人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郑澈忽然回头,看着云逐光。
“云先生。”
云逐光抬头。
郑澈认认真真地:“那本书的事,在下记在心里了。往后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云先生尽管开口。”
云逐光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的弧度。
“郑公子客气了。”他,“好好做事就行。”
郑澈用力点头,转身走出门。
门在身后关上。
杨子谦和郑澈站在院子里,午后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郑澈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子谦,咱们成了!”
杨子谦点点头,嘴角也带着笑。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想起方才那个眼神很静的女子,想起那个八九岁的孩子,想起那份闻所未闻的“试用期合同”。
这城主府,处处都透着古怪。
但古怪里,又透着一股子不清的……规矩。
他收回目光,跟着郑澈,往外走去。
……
暮色渐沉。
陈绪放下手里的炭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空无一人。
他又低头看了看案上那沓登记纸。
从早上到现在,来应募的一共就六个人。
杨子谦与郑澈自不必,余下四人皆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口口声声来应征工匠,细问之下却教人哭笑不得
两个会点木工,但也就是会做个板凳那种水平;一个自己会打铁,细问才知道是在铁匠铺当过两年学徒,后来铺子关了,他就回乡种地了;还有一个,是会造纸,陈绪当时眼睛都亮了,结果那人补充了一句:“会造纸,但造的是草纸,那种粗得能扎手的那种。”
陈绪当时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放下登记纸,往后一靠,仰着头看着房梁。
“逐光啊。”
云逐光正低头整理今日的登记名册,闻言抬起头。
陈绪没看他,继续盯着房梁,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疲惫和困惑。
“你,这怎么回事?”
云逐光眨眨眼。
陈绪继续下去,语气里满是不解。
“以工代赈那个摊子吧,天天排长队,一天能来好几十号人,多的甚至上百!可咱们这正儿八经的城主府招募,怎么就没几个人来呢?”
他坐直身子,看着云逐光,脸上写满了想不通。
“待遇写得清清楚楚,月钱一千文,包吃包住,做五休一,还能补休。”
“就这条件,放在城里哪个铺子不比他们强?怎么就没人心动呢?”
云逐光放下手里的名册,想了想。
“陈先生,你觉得是为什么?”
陈绪挠了挠头。
“我想不出来啊,所以这才问你嘛。”
云逐光沉默了几息,缓缓开口。
“可能是因为城里的流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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