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立着一张长条木案，案上整整齐齐摞着洗净的粗瓷碟子。
碟子不算大，但肚膛深，能稳稳当当地盛上不少饭菜。
周婶站在案后，手里握着一柄木勺，看着鱼贯而入的众人，脸上堆满了笑，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来来来，今儿个竹笋炒肉片，管够！”
云逐光走过去，从最上头取下一只碟子递过去。
周婶接过，手腕一沉，先结结实实地扣上一大勺糙米饭，用勺背压实了，白汽立刻氤氲起来。
紧接着，又是一大勺菜“哗啦”盖在饭上。
嫩黄的竹笋片切得匀薄，酱色的肉片虽不算大，但油亮亮地混在笋片间，热气混着咸香直往上冒。
周婶把碟子递回来，又补了一句：“不够再来添啊！”
云逐光点点头，双手端稳了那沉甸甸的碟子，转身寻座位。
陈绪也端着一个满满的碟子，跟在他后面，眼睛往屋里扫，找空位。
“逐光！陈先生！这边这边！这边有座儿！”
石头的嗓门洪亮，穿透嘈杂的人声传了过来。
云逐光循声看去，靠里的一张桌边，石头正站起来朝他们挥手，另一只手还端着碟子，生怕他们看不见似的。
他旁边坐着二毛，再旁边是夏木和秋叶，还有荆河。
荆河坐在最里头，靠着墙，正端着碟子在吃。
他左肩还缠着麻布条，但动作已经利索多了。
那张桌边正好空着两个位置。
云逐光和陈绪对视一眼，端着碟子快步走过去。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呀。”
陈绪一屁股坐下，长出一口气。
“再晚点，我和逐光就得去廊下蹲着吃了。”
荆河嘴里嚼着饭，含糊地接话：“可不嘛，你俩要是再晚半刻，这位置一准叫人占去。”
他咽下食物，夹起一筷子油润的笋片，感慨道。
“不过真的，城主这主意新鲜呀，在府里弄这么个大伙儿吃饭的地界，聚到一块儿，热闹，也省心。”
旁边的夏木抬起头，接过话茬：“也是没法子，如今府里头人多，太杂了。”
她放下筷子，掰着手指细数。
“咱们云寨过来的，府里原先的文书先生，各处值守轮值的士兵，暗影司的，医徒，伤员，还有周婶她们这些在后头帮忙的婶娘……各吃各的，厨房得开多少趟火？忙到几时去？”
她顿了顿，眼里露出点佩服的神色。
“城主就，索性归拢到一块儿呗，腾出间敞亮屋子，厨房统一做，到了时辰开饭，大伙儿分拨来吃，吃完收拾干净便走。”
“这么着呢，厨房省了大力气，大伙儿也省得各自张罗。”
荆河连连点头，又送了一块肉片进嘴，品了品滋味。
“嗯，是这么个理儿。还是城主想得周全。”
他嚼了几下，眉开眼笑地赞道，“这肉片炒得是真不赖，火候正好，厨房手艺见长啊！”
话音刚，一个身影端着碟子走了过来，是沈忘。
他今日仍是那身不起眼的灰褐短打，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走到桌边，目光一扫那空位，便自然然地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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