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什么呢？”他拿起筷子，随口问道，姿态从容。
荆河咧嘴一笑：“正夸城主有本事，这馆子办得真方便！”
沈忘微微颔首，夹起几根笋片，慢条斯理地吃着。
他的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屋内攒动的人头，片刻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桌上几人都下意识静了静。
“这地方，挺有意思。”
他顿了顿，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陈述。
“你们看——”
他朝靠窗的方向略抬了抬下巴：“那几个医徒，总坐一处。”
目光又转向另一角：“那桌是府里值守的士兵，也自成一群。”
“喏，门口那边。”他示意道，“是原先府里的老人，自己围了一桌，话不多。”
最后，他的视线回自己这桌，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咱们这些从云寨出来的，不也自然而然凑在一处么？”
他看向正在默默吃饭的云逐光，语气平淡，却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
“有意思吧？”
云逐光闻言，筷子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顺着沈忘方才所示意的方向，静静看去。
果然，新来的医徒们聚在窗下，低声交谈着。
一队兵士围坐一桌，虽在用饭，脊背仍挺得笔直。
原先府中的那些旧人，缩在离门不远的一桌，彼此间话不多，显得有些疏离。
还有零散几处，坐着几个气息沉静、存在感不高的人，应是暗影司的。
而自己这一桌，荆河、石头、二毛、夏木、秋叶、陈先生，加上自己和刚坐下的沈忘……的确，都是从云寨出来的。
云逐光的目光缓缓移动，将那些或明晰或模糊的圈子，那些自然而然形成的座次与距离，一一收入眼底，默记于心。
荆河也跟着看了一圈，嘿然一笑，浑不在意道：“这有啥，吃饭嘛，可不就是跟熟络的人坐一块儿自在，还能扯几句闲篇。”
他低头扒了一大口饭，又想起什么，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石头。
“对了石头，你们男子队操练的咋样了？”
石头正埋头扒饭，闻言抬起头，脸颊还鼓着，含糊不清地应道：“练、练着呢……”
他费力咽下嘴里的饭食，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神情，声音也低了些。
“就是……那个……”
荆河停下筷子，看着他。
石头舔了舔嘴唇，老实交代。
“就是自打来了城主府，在城里安顿下，好些子……心思有点飘，总惦记着往外跑，想去街上瞧新鲜。”
荆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想出去玩？”
“嗯。”石头点点头，声音闷闷的。
“城里多热闹啊，铺子、摊子、耍把式的……咱们都是头一遭在这么大的城里长住，可天天除了当值就是关在院子里操练，谁心里不跟猫抓似的痒痒？”
荆河听完，没立刻接话，只是拿起粗瓷碗喝了一口水，目光在碗沿上，似乎在思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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