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吏办公房里，文澜已经在了。
这间屋子不算宽敞，几张略显陈旧的书案拼凑在一起，占据了中央大部分空间，案上各类文书卷宗堆积如山，分门别类，却也显得井然有序。
靠墙立着一排顶天立地的柏木书架，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已归档装订的簿册，书脊上的标签墨迹犹新。
窗户半敞，微凉的晨风带着庭院里草木清气徐徐涌入，将一束明澈的阳光铺在青砖地面上，光影斑驳。
文澜正立于案边，手持一份新造的名册，凝神细阅。
门轴轻响，云逐光走了进来，脚步轻快。
他走到文澜面前，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递了过去。
“文先生，这是昨日的粮草出入汇总。”
文澜接过，缓缓展开，目光随之扫过纸上清隽工整的字迹。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入库多少，出库多少，还剩多少，一目了然。
末尾还有一行字，是今日各处的预计支取数。
他看完，微微颔首，眉宇间流露出赞许。
“好，我这边安排今日的调拨，心里就有数了。”
他把纸折好，递还给云逐光。
云逐光接过，心收好，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抬起眼，开口道：“文先生，今日我想出门一趟。”
文澜眉头微微一动。
“出门？”
云逐光点头，解释道：“流民登记册我都记得，里面有多少工匠，多少手艺人，我心里有数，所以今日是想主动去找他们，问问愿不愿意进府做工。”
他顿了顿。
“若有愿意进府效力者，便可当场记入工匠名册，约定上工时日。”
文澜听完，沉默了几息。
这法子倒是不错，与其等着人来，不如主动去找。
但他看了看云逐光那个子，那还带着稚气的脸。
“你一个人出门？”
云逐光摇头，嘴角微弯，露出笑意。
“不是一个人，城主要带我一起出去。”
文澜闻言，神色顿时一松，颔首道：“那行，有城主同行，我就放心了。”
云逐光躬身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文澜站在原地，看了看屋里的几案，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时间差不多了。
他整了整衣袍，往门口走去。
杨子谦与郑澈踏进城主府大门时，日头已升得颇高，明晃晃地照着门前的石阶。
值守的兵士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平静，并未盘问，只是沉默地侧身让开通路。
两人穿过一进院，朝内走去。
院中不时有士兵队巡逻经过，甲胄轻响，步伐齐整，腰间佩刀随着行进节奏微微晃动，带起细碎寒光。
气氛肃然，却无紧绷之感。
郑澈忍不住压低声音道：“守备如此森严……”
杨子谦未答，只是略加快脚步，然后两人往左边一拐，就到了书吏办公房的院子。
院子不大，青砖墁地，打扫得十分洁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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