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植着几丛修竹，疏影横斜，为这院添了几分雅致。
正对院门是一排轩敞的屋舍，门窗洞开，隐约可见内里人影绰绰，纸墨气息隐隐飘来。
两人行至正中最敞亮的那间屋门外，驻足向内望去。
屋内，几张宽大的书案拼在一起，构成一个“同”字形。
案上文书堆叠，笔墨纸砚井然。
而靠里侧书架前，正静静立着一位年轻人。
看去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身着一袭半旧的青布长衫，洗得有些发白，却洁净挺括。
头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一丝不乱。
面容清俊，肤色偏白，一双眸子澄澈温和，此刻正望着门口方向，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他们的到来。
杨子谦愣了一下，随即抱拳行礼。
“在下杨子谦，今日来报到。”
郑澈也连忙抱拳。
“在下郑澈。”
那年轻人闻言，唇角泛起一丝令人如沐春风的弧度，缓步迎至门边，拱手还礼。
声音清朗温和，不高不低：“在下文澜，忝为城主府内务诸事，二位请进。”
杨子谦与郑澈迈步进屋，光线明亮了许多，书墨气息也更浓。
文澜看着他们，语气平和从容：“二位昨日应募，今日报道，往后同在府中办事，便是同僚，不必过于拘束。”
杨子谦点点头，态度谦逊。
郑澈也点头，一边暗暗打量着文澜。
这么年轻？
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啊，这人竟是城主府的内务总管？
郑澈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文澜没在意他的目光，转身往里走了几步，指着靠近窗户的两张空桌子。
“这两张桌子，往后就是二位的了。”
两人顺着他所指看去。
书案不算大，木质厚重，打磨得光滑，案面一角摆着黑陶笔架和一方石砚，旁边配着一把榆木圈椅，简朴却实用。
文澜又指向左侧的侧房。
侧房里靠墙立着数排高及屋顶的柏木书架，架上密密匝匝堆放着各式簿册、卷宗，有些用麻绳粗略捆着，有些散乱叠放，虽数量庞大，却并非全无章法，大致能看出是按某种顺序排列的。
文澜的目光转向郑澈，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交代意味：“郑公子。”
郑澈连忙收敛心神，应道：“在。”
“侧室中那些，皆是尚未理清、待归档的旧日文书。”
文澜清晰地道，“你的差事，便是将它们逐一整理、分类、编目，最终制成可供随时查阅的存档书册。”
郑澈眨了眨眼。
文澜继续下去，条理清晰。
“整理需依循三则：其一，按类别分。户籍文书归户籍类，粮草支取记录归粮草类，田赋税银账目归赋税类，其余如匠作、军械、营造等，亦各归其类，不可混杂。”
“其二，按年份排。同一类别中，年份久远的置前，新近的置后，自成序列。”
“其三，按时间序。同年份文书，则依月份、日期先后排列，务必厘清时序。”
他顿了顿。
“已经完成的和未完成的，也要分开，未完成的先不要放架子上，送去我的办公房，由我过一遍，再决定怎么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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