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怀瑾站在门口。
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细麻长裙，头发依旧只用那根简单的木簪绾着，脸上干干净净，不施粉黛，眉宇间自有一股疏淡清冷之气。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周婶张了张嘴，手里的木勺差点掉在地上。
“城、城主？”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来。
厨房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那个刘姓妇人猛地抬起头，看见站在门口的那个年轻女子，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嘴巴张开，半天合不拢。
云怀瑾微微颔首，迈步走了进来。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青砖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上。
刘姓妇人的目光死死黏在她身上，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
城主？
这就是城主？
是个……女的？
这也太年轻了吧！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畅了，手脚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
云怀瑾走到灶台前，看了一眼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蛋花粥，又看向周婶。
“我来吃个早。”她，声音平淡，“跟大家一样，打碗粥就行。”
周婶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哎！哎！好！”
她连忙拿起一只干净的粗瓷碗，用木勺舀了满满一碗粥，粥面上浮着金黄的蛋花，浓稠得能立住筷子。
她端着碗，却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看着云怀瑾，欲言又止。
“城主……”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要不要加点别的？厨房还有腌的菜，还有点肉末……您跟云寨的时候比，现在是真的瘦了不少呢……”
云怀瑾抬眸看向她，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周婶心头莫名一紧，后半截话堵在了喉咙里。
“不用。”她，“跟大家一样就行。”
她伸出手，稳稳地接过了那碗沉甸甸的粥碗。
周婶看着她接过，手下意识地往围裙上擦了擦，嘴唇又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只是低下头，转身想走回灶台边。
“周婶。”
云怀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清晰。
周婶脚步一顿，连忙回身。
云怀瑾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
“你想跟我什么？”
周婶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没什么，可对上云怀瑾那双平静得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那些话又堵在了喉咙里。
她沉默了几息，终于还是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
“没、没什么……就是……”
她不下去了。
云怀瑾看着她，没有话。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周婶心里一阵发酸。
她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围裙边。
云怀瑾端着粥碗，静静地注视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移开目光。
片刻之后，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一字一句，清晰地入周婶耳中，也入这骤然寂静下来的厨房里每一个人的耳中。
“待会儿，我会派人去云寨。”
周婶猛地抬起头，眼睛骤然睁大。
云怀瑾继续下去，语气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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