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送寨子里的最后一批物资，而留在云寨的所有人，包括周大山，他们会随队返回云中城。”
周婶的眼睛瞬间红了。
云怀瑾看着她，目光里的那丝柔和清晰了些许。
“周大山回来后，他会负责管理城防辅助队和城防队的工作。”
周婶的嘴唇颤抖起来，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连忙用袖子去擦，可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城、城主……”她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双腿一软，几乎就要跪下去，“我……我……当家的他……豆子他爹……”
云怀瑾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没让她跪下去。
“不必谢我。”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颤、却又无比安定的力量。
“是我该谢你们，让你们夫妻分隔两地，父子久不相见，是我考虑不周。”
周婶拼命摇头，泪水涟涟：“不！不！城主您千万别这么！我们都知道！都知道的！您是做大事的人！寨子里要人守着，城里更要紧！”
“当家的他……他能回来，能回来看看豆子，我就……我就……”
周婶泣不成声，只是反复地用袖子抹着脸。
云怀瑾静静看着她，语气缓了下来。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如今城中局面渐稳，也该让留在后方的弟兄们，回来与家人团聚了。”
周婶哭得不出完整的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顾不上擦。
厨房里，另外几个妇人看着这一幕，早已红了眼眶。
铁蛋婶蹲在灶膛口，手里还攥着几根柴禾，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在面前的灰土里，洇出一个个深色的点。
那位刘姓妇人此刻缩在墙角放菜筐的阴影里，头埋得低低的，恨不能把自己藏进地缝里去。
她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像是被沸水滚过，翻腾不休，慌乱无比。
城主是女子。
那个女子，就是城主。
那个一箭射杀敌酋、带兵守住城池、让满城议论纷纷、神秘莫测的城主……竟然就是这样一个人？
清清瘦瘦，穿着再朴素不过的衣裙，头上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身边也没有成群结队的护卫仆从。
她就那么一个人，端着一碗最普通的粥，站在油腻杂乱的厨房里，用那样平静的语气，着安排将士归家、骨肉团聚的事……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那些关于工钱的话，那些城主“抠搜”的话，像一根根刺，扎在自己心上。
她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面前的菜筐里。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云逐光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色短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丝早起后的清爽。
他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周婶红着眼睛，脸上还挂着泪痕。
几个妇人低着头，眼眶都泛着红。
角里那个刘姓妇人，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有云怀瑾站在灶台边，端着一碗粥，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云逐光的目光在众人脸上快速扫过，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走到周婶面前，仰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周婶，怎么哭了？”
他的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却又不显得幼稚。
周婶连忙用袖子擦眼睛，挤出一个笑。
“没、没哭……就是……高兴的。”
云逐光眨眨眼。
“高兴还哭啊？”
周婶被他这话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可笑着笑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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