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墨哥？”
他站起身，朝那个少年走过去，脸上带着一种促狭的笑意。
“今儿个怎么没做工？是不是又被扫地出门了？”
那个少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的执拗变成了冷意。
“关你什么事？”
那汉子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
他转向周围那些好奇的茶客，提高嗓门，一副书的架势。
“诸位不知道吧？这位墨哥，可是咱们云中城的名人！”
他指着那个少年。
“铁匠铺干过，木工坊干过，篾匠铺也干过，但有意思的是，墨哥哪个铺子都待不长，干不了几天就被赶出来了。”
他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手艺嘛，倒是有点，可就是脾气太怪，跟谁都合不来，现在满城的铺子，谁还敢请了？”
那个少年只暗暗抓紧了手里的茶碗，咬着牙没有话。
那汉子凑近了些，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脸上带着那种自以为幽默的笑容。
“墨哥，我倒是给你指条明路。”
他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你这副皮囊，收拾收拾，去一些清风馆，不定能混口饭吃，好歹也是一门技术嘛。”
周围几个人愣了一下，有人没听懂。
“清风馆？什么是清风馆？”
那汉子嘿嘿一笑，一脸“你们不懂了吧”的表情。
“哦，我忘了，豫州太穷了，没这玩意儿。”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才继续下去。
“清风馆啊，得去扬州那边，扬州是什么地界？富商世家聚集之地，有钱人多，闲人多，总有些特别的……需求。”
他挤眉弄眼，脸上的笑容愈发猥琐。
“我也是听往来的商队里了一嘴，那种地方，就喜欢墨哥这种眉清目秀的……”
他话没完，那个少年猛地站起身。
茶碗被碰翻，茶水洒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滴。
他盯着那个汉子，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那汉子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少年没有话，只是盯着他。
那眼神太冷，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茶摊上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云怀瑾坐在角里，端着茶碗，目光在那张清秀却冰冷的脸上。
墨哥。
铁匠铺干过，木工坊干过，篾匠铺也干过。
手艺有点，脾气太怪，跟谁都合不来。
她看着那双眼睛。
那眼睛里，有冷意，有愤怒，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
像是……绝望。
又像是……不甘。
少年盯了那汉子几息，忽然收回目光，转身就要走。
“等等。”
一个声音响起。
少年的脚步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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