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蘅摇摇头，正要开口“无妨”，她本就是刻意做男装打扮，认不出来才是正常的——
可话到嘴边，她却猛地顿住了。
等等。
她皱起眉头，紧紧盯着陈绪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你终于明白了”的表情。
“你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疑惑和一丝难以置信，“城主引荐？”
陈绪被她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噢”了一声，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仿佛终于解开了某个谜题。
“你不知道啊？”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仿佛在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见到的那位女子，就是云中城的城主，云怀瑾。”
墨蘅彻底愣住了，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
怀里抱着的木箱险些滑脱，她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才堪堪稳住。
“什、什么？”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她……她就是城主？！”
陈绪点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甚至还有那么点“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意味：“对啊，没错。”
墨蘅张着嘴，半天没有恢复过来。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刚才在茶摊上的每一幕。
那个穿着月白细麻裙、只用一根木簪绾发的年轻女子；那双平静得仿佛能洞察一切却又不起波澜的眼睛；那些简短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话语；她被别人质疑“女子混在男人堆里成何体统”时，那副淡漠得近乎无视的神情……
那个女子……是城主？
陈绪看着她那副彻底傻掉、仿佛魂游天外的表情，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自豪的、与有荣焉的情绪。
“怎么，很稀奇吗？”
“你都不知道我们城主多厉害啊，建云寨、打黄天营、剿匪、夺城、守城、约法三章、以工代赈……这一桩桩一件件，那都是实打实的本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甚至带着点感慨。
“唉，我们都服她啊，真的是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所以啊，你别看她年轻，更别看她是个女子，她当这个城主，咱们底下这些人，没一个不服气的，绝对是实至名归的。”
墨蘅站在原地，一个字也不出来。
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茶摊上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和那句轻描淡写却仿佛有千钧之力的“我希望能在城主府看见你”。
当时她只觉得那女子气度非凡，冷静得异于常人。
现在想来，那哪里只是“不凡”？
那是……
墨蘅搜肠刮肚，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种感觉。
是手握权柄却波澜不惊的从容？
是洞悉世情却依旧选择直道而行的坦然？
还是某种更深邃的、她尚且无法理解的东西？
陈绪见她还在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墨姑娘？墨姑娘？回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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