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蘅猛地一激灵，从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
陈绪脸上带着笑，语气轻快：“走吧，我带你进去，既然是城主亲自引荐的，得单独安排，我带你去见文澜先生。”
他着，转身就往外走，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墨蘅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脚跟了上去，脑子里依旧一片混乱，像塞了一团乱麻。
她抱着沉重的木箱，脚步有些发飘，跟着陈绪穿过了那扇低矮的门洞，正式踏进了那道她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踏入的门槛。
城主府。
她，进来了。
一进前院，墨蘅的脚步就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青砖铺地，院子宽敞。墙角种着一丛竹子，长得不算茂盛，但叶片青翠，显然是有人照料着的。
一队士兵从旁边走过，六个人，排成两列，步伐整齐划一，甲片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腰间的佩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刀鞘泛着冷光。
领头的队长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墨蘅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继续带队往前走。
墨蘅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直到那队士兵消失在另一道门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陈绪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回头跟她，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自家后院。
“这边是二进院，平常啊往来办事的人多，办公房，吏舍都在这边。再往里走就是二堂了，主要是议事、城主啊，文先生等安置歇息的地方。”
“文先生的办公房就在大堂旁边的院里，不远，拐个弯就到。”
墨蘅点点头，目光却忍不住四处打量。
这里的一切对她而言都陌生而新奇，带着一种隐隐的、属于权力中枢的肃穆感。
穿过一道月亮门，进了一个院。
院子不大，青砖墁地，打扫得干干净净。
靠墙摆着几口大水缸，缸里养着几株睡莲，叶子绿油油的，铺在水面上。
正对着院门，是一排门窗敞开的屋舍，光线毫无阻碍地洒进去，显得格外明亮。
陈绪走到其中一间屋子的门口，抬手在敞开的门框上敲了敲。
“文先生？”
屋里传来一个清朗平和的嗓音：“进来。”
陈绪侧身示意墨蘅跟上，两人前一后走了进去。
屋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几张宽大的书案拼在一起，几乎占据了中央大部分空间，案上堆叠着如山般的文书卷宗，却码放得井然有序。
靠墙立着几排顶天立地的柏木书架，架上分门别类地码放着各种簿册，书脊上的标签清晰可见。
一个年轻人站在书案边，正低头看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一个年轻人正站在书案边，微微倾身，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书。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墨蘅看清了他的脸。
很年轻，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一袭青布长衫，挺括干净。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一丝不乱。
面容清俊，肤色是久居室内的那种偏白，一双眼睛澄澈温和，看过来时，目光澄澈温和。
这就是文澜先生？
墨蘅心里微微讶异，比她想象中还要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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