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怀瑾看着他。
沈忘迎着她的目光，语气不变。
“大营那边，原本还算稳定。暗影司的人手安排，是按日常监视配置的，不是按随时应对骚乱配置的。”
“如今筛减名单一公布，那些被筛下来的人，心里有怨，有不甘，有愤怒。”
“就算李恪稳得住局面，也得有人盯着，盯着他们会不会私下串联，会不会有人煽动，会不会有人趁乱做点什么。”
他顿了顿。
“精兵营的老队员，都是跟着城主从云寨出来的。”
“他们对城主的忠诚毋庸置疑，对筛减本身也未必真的抵触，但他们需要一个解释，需要一个能让他们自己想通的过程。”
“这个过程，不能省略。”
“所以，属下需要安排更多的人手，盯着大营的动态，随时应对可能的情况。”
云怀瑾的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自行安排。”她，“往后有什么人员变动，我会同步给你。”
沈忘点点头。
“是。”
他没有立刻退下。
云怀瑾看着他，等着下文。
“另外。”沈忘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筛减下来的人，一共一百五十人。其中七十四人是重伤员，已经在城主府的东跨院里。”
“剩下七十六人——新兵营五十，精兵营二十四。这些人，接下来会分流到云寨造纸坊，或者去耕官田。”
他顿了顿。
“属下想，多一双眼睛，多一分保障。”
“造纸坊那边，墨蘅姑娘主理，但到底是新建的，墨蘅姑娘也不知底细，需要人看着。”
“军屯区那边，更是散在城外，情况复杂。”
“这些人本就是大营出来的，对云寨、对城主有根基上的认同。”
“所以与其让他们留在暗影司的眼皮底下，不如……让他们直接成为暗影司的眼睛。”
云怀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二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准了。”
沈忘抱拳行礼，退出二堂，迈出门槛，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
云怀瑾从二堂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开始偏西。
她站在廊下，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恩，还来得及。
西跨院那边，孩童队和女子队的训练，往常这个时辰还没散。
她迈步往前走，穿过月洞门，沿着抄手游廊拐了个弯。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那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压不住的急切，隔着墙都能听出那股子着急劲儿。
“秋叶啊，城主什么时候来呀？”
云怀瑾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今天真的会来吗？我老想学那个卸骨术了！最近青禾姐太忙了，都好几天没来教我们了！”
院子里，苏合正站在那棵石榴树旁边，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抓着根木棍，往地上戳了戳。
她身量比旁边那几个女孩都高出一截，马尾扎得高高的，系着一根红绳，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显眼。
脸上带着点急切，眉头微微皱着，嘴巴也不自觉撅了起来。
秋叶站在她对面，手里抱着一本册子，脸上满是无奈。
“苏合姐，你都问了三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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