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山看着她，点了点头。
“行。”他，“你考虑。”
他顿了顿，忽然换了个语气，像是想把那股沉重的气氛冲散。
“行了，去吃饭吧。”他，“爹先回大营了。”
苏合点点头。
苏振山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苏合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灰扑扑的背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月洞门后面。
……
食堂里热闹得像是炸开了锅。
十几张粗木桌子拼在一起，长条凳上挤满了人。
碗筷叮当声，笑声，周婶的大嗓门，混成一片，在暮色里飘散开去。
热气腾腾的炖菜，一盆一盆地端上来。
粟米饭，杂粮馍，还有一碟一碟的咸菜。
苏合端着碟子，站在门口，望了一圈。
没位置了。
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那些女孩们正围着云怀瑾，叽叽喳喳地着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那画面，热烈，鲜活。
苏合看着，脚却没有迈过去。
她突然意识到，如果她回了云寨，以后这样的画面就不再是她的了……
她会变成旁观的人，就像现在站在门口一样。
苏合默默转身，端着碟子走到廊下。
她蹲下来，把碟子放在膝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
嚼着嚼着，动作慢了下来。
她低着头，看着碟子里那块炖得烂糊的肉，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抬起手，摸了一下头上的红绳。
那根红绳，还好好地系着。
她轻轻拉了拉，又松开。
……
食堂里，秋叶正端着碗，跟旁边的女孩叽叽喳喳地聊天。
“你刚才看见没？苏合姐那个样子，太好笑了！”
“可不是嘛！眼睛都亮了，跟两团火似的！”
“她跑得可真快，我都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冲到城主面前了！”
秋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又夹了一筷子菜。
然后她忽然皱起眉头，目光在几张桌子之间扫了一圈。
“咦？”她，“苏合姐呢？”
旁边几个女孩也抬起头，四处张望。
“对哦，她刚才不是还在这儿吗？”
“是不是去添饭了？”
秋叶放下碗，站起身，踮着脚尖往食堂门口张望。
然后她看见了廊下有一个人影正蹲在那儿，端着碟子，低着头，一动不动。
暮色里，那道身影显得有点寞。
秋叶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被女孩们围着的云怀瑾。
又转回来，看了一眼廊下的苏合。
然后放下碗，悄悄从人群里钻了出去。
秋叶走到廊下，在苏合身边坐下，两条腿垂在廊沿下，晃了晃。
“苏合姐，你怎么了？”
苏合像是被惊醒了一样，肩膀微微一颤，转过头看了秋叶一眼。
“没什么。”
她，声音闷闷的，又把头转了回去，盯着面前那碟没怎么动的菜。
秋叶歪着头看她。
那张脸，明明写满了“有事”，嘴上却“没什么”。
骗谁呢。
秋叶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她往苏合身边挪了挪，挨得更近了些。
“苏合姐，你刚才被叫走的时候，我看见了。”她，声音放得很轻，“是你爹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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