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点点头，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虽然脸上还脏兮兮的，眼睛也肿着，但精神头看着已经好了很多。
他转身，迈开腿，朝着食堂门口跑去。
跑了几步，他又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回头看了还站在原地的苏合一眼。
苏合冲他摆了摆手，脸上带着鼓励的笑。
赵安也抬起手，用力地朝她挥了挥，然后转过身，脚步加快，一溜烟地跑进了食堂敞开的门里，很快消失在食物的香气和人声之中。
苏合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的身影彻底消失。
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心头最后一丝阴霾和犹豫。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湛蓝如洗、广阔无垠的天空。
天很高，很蓝，几缕薄云悠悠地飘着，自由自在。
然后，她收回目光，转过身，不再犹豫，不再迟疑，朝着营门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脚步，沉稳，坚定。
比来的时候，要稳得多，也……轻快得多。
……
秋叶正蹲在廊下核对那份写满名字的纸，手里的炭笔悬在某一栏上方，迟迟不下去。
这些名字后面都画了圈，打了勾，写了去向，整整齐齐的。
唯独苏合那一栏，空着。
秋叶盯着那片空白，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她站起身，抓着那张纸跑进食堂，踮着脚尖在几张桌子之间张望了一圈，没有发现苏合的影子。
“秋叶，你这是找谁呢？”有人端着碗问。
“苏合姐呢？你们谁瞧见她了？”
旁边一个正扒饭的女孩抬起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苏合姐啊？她吃完就跑了，跑得可快，我问她去哪她都没搭理我呢。”
秋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角里，赵安正低着头往嘴里扒饭，听见这话抬起头来，脸上还带着点哭过的痕迹，眼眶红红的，但精神头看着比刚才好多了。
“苏合姐不在府里。”他，声音还带着点沙哑，“她跟我完话就往门外跑了，看着像是往府外跑的。”
秋叶的目光闪了闪。
云中城虽大，但她们这些孩子平日活动的范围其实很有限，基本上都是在城主府里训练吃饭睡觉，要么去东跨院帮忙，再熟一点的地方，就只有东门大营了。
不用想也知道苏合往哪儿去了。
秋叶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往二堂的方向走。
那张名单被她攥在手里，边角都捏出了褶子。
二堂的门敞着，午后的阳光从门口涌进去，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明亮。
石头已经在了，站得笔直，正对着书案后的人禀报什么。
他手里也拿着一份名单，比秋叶那张厚些，边角卷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男子队一共四十人。”
石头的声音清晰，带着点努力压住却还是透出来的紧张。
“愿从军的二十人，随亲的有十人，剩下的十个都选轮值，想先试试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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