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听着，的胸膛起伏了一下，先前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悲伤和恐惧，似乎被这番话里描绘出的、那个强大而自信的“以后”所吸引、所冲淡。
他呆呆地看着苏合，连最后一点抽噎声都彻底停止了，只是眼眶还红得厉害，睫毛湿漉漉的。
他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衣角，拧来拧去。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问出了一个让苏合猝不及防的问题。
“那……那你爹会不会哭？”
苏合愣了一下。
赵安没有抬头，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脏兮兮的鞋尖，声音更闷了，带着一种孩子特有的、对情绪的敏锐洞察。
“我刚才……看见我爹哭了。他背对着我走的，走得好快……可我还是看见了……”
苏合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哽住了。
她沉默了几息。
午后的阳光晒得她后背微微发烫，可心里却一片冰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轻轻拍了拍赵安那颗毛茸茸的、还带着汗湿的脑袋。
“会的吧。”
她开口，声音很轻，很涩，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合了心疼与了然的复杂情绪。
“我爹……大概也会哭的。”
“他昨天下午来找我的时候，跟我话，眼睛就一直是红的，只是他憋着，没让我看见，强撑着，用那种很平常的语气跟我那些话。”
赵安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她，那里面没有了泪水，只有一种深切的、同病相怜的懂得，和一丝隐隐的担忧。
苏合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眼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红，但很真，很暖，像穿透阴云的第一缕阳光。
“可他们哭，不是因为咱们不好。”
她看着赵安的眼睛，清晰地，每个字都像在教他，也像在告诉自己。
“是因为舍不得，因为太疼我们，太把我们放在心上，一想到要分开，心里就疼得受不了，才会忍不住掉眼泪。”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明亮的、近乎许诺般的期盼。
“等以后，我们在这里，把本事都学成了，把自己变成顶厉害、顶有用的人。那时候，我们再去看他们。”
她的笑容加深了些，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们看见咱们好好的，看见咱们有出息了，能独当一面了，肯定就不哭了。”
“他们会笑，会笑得特别开心，特别骄傲！不定……还会偷偷抹眼泪，但那肯定是高兴的眼泪。”
赵安愣愣地看着她，看着苏合脸上那温暖而笃定的笑容，听着她话语里描绘的那个“笑着的爹爹”的未来。
他的眉头，慢慢地、慢慢地舒展开来。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茫然和悲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苏合站起身，低头看着他。
“行了，去吃饭吧。”她，“再不去，菜都被抢光了。”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