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嘀咕了一声，眉头拧了起来。
苏合眨眨眼，有些不明白他这反应。
柴猛没再多什么，只是“啧”了一声，转身就往城里走。
走得很快。
步子迈得又急又大，身上的麻布条都跟着一晃一晃的。
苏合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光头身影越走越远，很快就消失在黄土路的尽头，眨了眨眼。
什么情况？
她还没反应过来，旁边那个值守的士兵已经开口了。
“那……姑娘，您进去吧？”他的语气比刚才客气多了，“柴爷认识，那肯定是自己人。”
苏合回过神来，点点头，大步迈进了营门。
……
东门大营内部，比苏合想象中要庞大、喧嚣、也……秩序森严得多。
校场上黄土飞扬，呼喝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在午后的阳光下炸开。
十几个方阵正在操练，有的在列队跑步，有的在练习刺枪，有的两两对练，木棍相撞发出“啪啪”的闷响。
苏合站在营门内侧那片的阴影里，眼睛瞬间就直了，嘴巴也微微张开，忘记了合拢。
这……这就是东门大营？
跟她预想的，跟她们在城主府那个相对安静、紧凑的后院训练场里进行的操练，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的军营训练，大概就是比她们在府里时，跑圈更多，深蹲更重，挥刀更狠，对练更激烈。
无非是“量”和“强度”的区别。
可眼前这阵势……
十几个大不一的方阵，如同棋盘上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棋子，散布在校场各处，进行着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压迫感的训练。
有的方阵正绕着校场边缘负重奔跑，沉重的脚步声汇聚成整齐的雷鸣，每个人背上都捆着沙袋或石锁，汗水从他们的脊背上滚，在尘土中砸出一个个深色的点。
有的方阵正练习刺枪。
数十杆木长枪齐齐刺出，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咻”声，然后收回，再刺出，动作整齐划一，枪杆随着动作上下起伏。
还有的方阵，正在进行两两对练。
木刀、木棍激烈地碰撞、格挡、劈砍，发出“噼啪”的闷响，伴随着喉咙深处滚出的、充满狠劲的嘶吼。
尘土在他们脚下飞扬，汗水混着泥土，糊满了他们年轻或不再年轻、却同样专注凶狠的脸。
这还只是“静态”的景象。
“列阵——！”
一声尖厉得仿佛能刺破耳膜的竹哨声，骤然从校场另一端炸响，瞬间压过了其他嘈杂。
苏合几乎是下意识地，循着哨声望了过去。
只见靠近点将台附近的一个中型方阵，在哨音响起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原本略显松散的几十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作迅捷而精准地，向中心位置迅速收拢靠拢！
最前排的士兵齐刷刷地蹲下，身体前倾，手中的长矛斜斜指向前方地面；后排的士兵则立刻挺直腰背，长矛抬起，与前排形成高低错的攻击姿态。
整个方阵，在短短几息之内，就从一堆散乱的个体，变成了一个棱角分明、矛尖如林、充满防御与反击意味的刺猬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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