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这才迈步,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踏进了府门。
穿过门洞,迎面就是一面影挡住了视线。
绕过去,眼前豁然开朗,青砖墁地的院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正对面,是一道垂花门,门扇虚掩着,能瞥见门后曲折的回廊,和更深处层层叠叠的屋宇轮廓。
四个人穿过院子,推开那扇半掩的垂花门。
二进院。
这里比前院开阔多了。
青砖铺地,宽敞平整,东西两侧各有一排厢房。
门窗都敞着,能看见里面堆得整整齐齐的文书架、书案、笔墨纸砚。
有人在里面走动,偶尔传来几句细碎声音。
院子中央种着两棵槐树,树冠很大,把午前的阳光筛成一片片光斑,在地上,随着风轻轻晃动。
回廊底下,时不时有人走过。
有的穿着青布长衫,有的穿着灰褐短褐,手里拿着文书或抱着册子,步履匆匆,偶尔低声交谈两句。
看见他们四个,有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没人盘问,没人阻拦,甚至没人露出多少好奇探究的神色。
四个人就这么被晾在了院门口,一时都有些发懵。
那个敦实年轻人张了张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又扫了一圈,然后带着点难以置信:“这……这就是咱们以后干活的地儿?”
瘦高个也拧着眉,左右看看:“怎么也没个人来领一下?就让咱们自己……瞎找?”
穿青衫的那个没有话,只是下意识地紧了紧袖口。
只有持折扇的年轻人,依旧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这个陌生的院。
他的目光从那些敞开的门窗上掠过,从廊下那些步履匆匆的身影上掠过,从那两棵槐树筛下的光斑上掠过,最后在一扇半掩的门上。
那门上,挂着一块原色的木牌。
牌子上,是五个清晰的字:书吏办公房。
他目光在那牌子上定了定,然后收回来,握着折扇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四个人同时转过头。
一个年轻人正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他面容清俊,只是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像是熬了不知几夜,手里抱着一沓不算薄的纸页。
他走到四人近前,停下脚步,目光在他们脸上平平地扫过,眼睛微微发亮。
“新来的?”他开口问道,那语气里头带着压不住的、终于等到人的欣喜。
持扇的年轻人点头,正要开口抱拳行礼。
那年轻人已经转身往回走了,边走边回头冲他们招手,动作干脆利,带着点急切的催促。
“文先生等着呢,就等你们了。”
持折扇的年轻人愣了一下,抬起的手还悬在半空,抱拳的动作做到一半,硬生生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同伴,那三人也面面相觑。
然后他们连忙跟上。
前面那个带路的年轻人走得不慢,一边走一边絮叨,语气里带着点熟稔的自来熟。
“你们来得正好啊,再不来我们真要累趴下了。”
“唉,你们不知道啊,那丈量田地那活儿,真不是人干的,昨儿个差点跟流民打起来,真的要祈祷不要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他着,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对了,你们以前干过这活儿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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