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的光，带着点橘红的暖意，从西边窗格斜斜地泼进来，在青砖地上淌成一片柔和的光晕。
云怀瑾坐在案后，将手里那叠刚拟好的章程理了理，边角对齐，轻轻放在案角。
门外响起脚步声，不轻不重。
一个传信兵立在门槛外，抱拳行礼。
“城主，李教头让属下送来的。”他双手捧着一沓纸，恭敬地递上前。
云怀瑾接过，垂眼翻开。
纸上是李恪工整的字迹，一个个名字排成列，后面标注着符号，打勾是云寨，圆圈是种田。
她一目十行扫过去，愿意去云寨的，九十人。
大部分都是熟悉的名字。
名单上大多是熟悉的名字。苏振山、土狼、夜枭……这些从云寨出来的老底子都在。
还有几个新兵营的子，年纪不大，但伤得重，种地扛活的力气活是干不了了。
余下的六十人，名字后面都画了个的圆圈，意思是选了分田耕种。
云怀瑾看完后把名单放在案上，抬起头看向那传信兵，
“跟李教头，明日一早，我会去东门大营，正式颁布新章程，荆河、柴猛，皆会到场。”
她略一停顿，继续道。
“除了伤势过重、仍需留在府中医治的，其余所有志愿前往云寨的兵士，明日午时，随工匠队一同出发。”
传信兵抱拳，朗声应道：“是！”
他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云怀瑾收回视线，目光重新回案头那叠章程上，停了片刻，然后朝门口方向，提声唤了一句。
“来人。”
值守的士兵立刻踏进门来。
“去工匠坊，叫墨蘅过来。”
……
此时食堂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几张厚重的粗木桌子拼在一块儿，周围的长条板凳上挤得满满当当。
碗筷碰撞声，高声谈笑的嚷嚷，还有后厨锅铲翻炒的动静，混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填满了整个屋子。
墨蘅坐在最靠里的角，手里端着个碟子，正埋着头，一口一口地扒着饭。
她吃得不算快，但很认真，偶尔侧过脸，跟坐在旁边的兰草低声上两句话。
兰草额头上那圈麻布条还在，不过人瞧着精神多了，脸颊也有了点血色。
她也端着碟子，不紧不慢地吃着，嘴里还在念叨。
“……柴爷今儿个可算消停了，那伤口，谢天谢地，没再裂开了，终于给了它愈合的机会。”
旁边的蕙心听了，捂着嘴偷偷笑，接口道：“那还得是石姐姐的黄连汤管用啊，一碗下去，看柴爷还敢不敢乱跑。”
正着，一个士兵从门口走了进来，目光在闹哄哄的人群里扫了一圈，定在角，随即大步走过去，在桌边停下，微微躬身。
“墨姑娘，城主请您过去一趟。”
墨蘅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那离开的士兵一眼，然后低下头，看着碟子里还剩一半的饭菜。
下一秒，那筷子动了。
旁边的兰草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就见墨蘅手里的筷子化作两道残影，碟子里那点米饭混着菜，被她以近乎凶狠的速度扒拉进嘴里，腮帮子瞬间鼓得像松鼠。
她用力地、快速地嚼了几下，喉结一滚，“咕咚”一声，囫囵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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