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传来的脚步声打碎了这份静谧。
文澜在门槛外停了一瞬，深色的袍角被夜风卷起，又很快垂下。
看见案后那道身影还没走，文澜便迈步跨了进来。
“城主。本不该这个时候来打扰，但有一桩急事，需要立刻禀报。”
云怀瑾看了他一眼，将茶盏搁回案上，朝旁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文澜没有坐，站在那里，翻开手里的册子，翻到某一页，又合上了。
“张延，方才来找我了。”
云怀瑾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话。
“他坦白了身份，林墨是化名，他是张家张猛的庶子，登记表上所有信息都是假的。”
文澜顿了顿。
“城北册子上的数字，是他改的，张猛让他改的，其目的是拖慢分田进度，让城主府在城中失信。”
云怀瑾另一只手虚搭在案沿上，食指有节奏地叩击着。
“还有，北门外闹事的人，是张家派去的。界石被挪过，农户被收买过，都是张虎做的，但背后也是张猛授意。”
文澜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得很清楚。
“他从张家出来的时候，看见后院在收拾东西，马车已经套好了。”
“张虎的母亲何氏，娘家在青州，看情形多半是明日一早城门刚开，就要把张虎送走。”
云怀瑾的目光闪了一下，那只是很短的一瞬，像是烛火被风吹了一下。
“你觉得张延可信吗？”她问。
文澜沉默了一息，像在把脑子里那些东西再过一遍。
“他的法，风险很大。”
“如果他的不是实话，一旦被拆穿，他在张家就彻底没有立足之地了。”
“但他的这些，对张家没有好处。最重要的是，他与不，都不影响城主府对张家的决断了，所以，他的应该是真话。”
云怀瑾点了点头，那动作很轻，像是早就料到了。
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比文澜来时快得多，步子又急又稳。
沈忘出现在门口，看见文澜站在案前，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文澜身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揣测他来的目的。
随即他收回视线，快步走到案前，没有行礼，直接开口。
“城主，大牢那边审完了。”他从怀里抽出几张纸，递上去，“闹事的几个农夫都招了，是张家授意的，签字画押了。”
云怀瑾接过来，目光从纸上扫过。
字迹潦草，但意思清楚，时间、地点、谁找的他们、给了多少钱、让他们干什么，每一条都写得明明白白。
沈忘继续，语速比平时快了些。
“影三刚传回来的消息，张家内院有动静，在收拾东西，像是要跑。”
“这个时辰四门已经锁，今晚走不了，明日一早城门开了，趁着人多，他们多半会混出去。”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分嘲弄。
“跑的应该是张虎，张猛的嫡长子，何氏唯一的嫡子。何氏早些年夭折过一个嫡次子，对张虎看得比命还重。”
“张家老宅那边张猛去过了，族长的态度不难猜，应该是弃车保帅。”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狠劲。
“城主，现在就该动手了。”
“张延化名潜伏，已是人证，张家罪证已齐，不必再拖。直接连夜调兵围了张家，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一来拿下张家，二来杀鸡儆猴，让城里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看看，跟城主府作对，是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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