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绪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逃命？逃什么？怕是你做贼心虚吧？”
旁边围观的百姓已经聚了一大片，有人捂着嘴，有人踮着脚尖往里看，有人低声问旁边的人“这是怎么了”，有人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几步。
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苍蝇，在城门口飘散开去。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士兵从街巷那头跑过来，领头的是王悍，腰间别着环首刀，步子又大又稳。
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士兵，灰布短褐，腰刀，跑起来整整齐齐。
队伍在城门口停下来，王悍往前走了几步，目光扫过现场，最后在陈绪脸上。
陈绪走上前，三言两语把事情了一遍。
王悍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过身朝魏队长了一句：“北门值守重新交接，所有人换下来。不要影响通行。”
魏队长抱拳应了一声，转身朝自己的人挥了挥手。
两队士兵开始交接，有人站到城门口，有人退下来，动作很快，没有多余的话。
王悍走到张虎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张虎跪在地上，仰着头看他，嘴唇哆嗦着。
王悍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朝身后挥了挥手。
两个士兵上前，把张虎从地上拽起来，押着往前走。
陈绪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朝江离喊了一声。
“江离，你一个人值守行不行？有什么不懂的问值守的队长，我得跟着去城主府，把情况详细一，弄完我就回来。”
江离站在登记桌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把折扇，扇面上沾了一点泥，他用袖子擦了擦，收起来，点了点头。
陈绪转身，大步追上去。
王悍走在前面，两个士兵押着张虎走在中间，陈绪跟在最后面，一行人穿过街巷，朝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江离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城门口收回，在远处那摊还没干透的血迹上。
几个士兵正用绳子套住死马的后腿，往城里拖。
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印子。
“送厨房去，当加餐了！”
魏队长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江离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册子，等着下一个进城的人。
……
张虎被押着穿过大街，脚步踉跄，衣襟上沾着泥，头发散了半束，几缕垂在额前，遮不住那张灰白的脸。
街两边的人纷纷让到路旁，有人伸长脖子看，有人捂着嘴跟旁边的人嘀咕，有人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两步，又忍不住踮起脚尖。
张虎挣了一下，押他的士兵手上加了一分力，肩膀被按得生疼。
他嘶了一声，声音又尖又哑，在街面上炸开：“我没犯法！凭什么抓我！城主府就能随便抓人吗！”
“张家献了一半的家产，你们还不放过我们！”
人群里有人低声了句什么，听不清，但嗡嗡的议论声大了起来。
陈绪从后面赶上来，三两步冲到张虎旁边，声音比他更大，更亮，像敲锣一样，一下就把那股嗡嗡声压了下去。
“张虎，你还记不记得你在醉仙楼喊的什么？”
“献家产是假，买命才是真的吧！”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张虎的肩膀，一下一下的，不重，但每个字都戳在点上。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