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的脸一下子僵住，血色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街角，一个穿短褐的汉子猛地从巷子里冲出来，跑了两步，看见这一幕，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回跑。
另一个人却没走，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王悍面前，刚开口喊了一声“军爷”，后头便传来两声“队长”。
两个士兵快步走到近前，抱拳行礼。
其中一个看了那人一眼，那人往后退了半步，没敢再吭声。
“队长，城主府方才差人去张家请张猛和张虎议事。此人……”那士兵看了那下人一眼，“从张家方向跑出，形迹可疑，属下等跟了一路。”
王悍点了点头，目光在那下人身上。
那人脸色发白，嘴唇发抖，不敢出声。
士兵看了张虎一眼，脸上的表情更严肃了。
“队长，张虎伪装身份逃离云中城，此事严重，属下先行回府禀报城主。”
王悍“嗯”了一声。
两个士兵快步往城主府方向去了。
陈绪听见这话立马转过头，声音又大了几分。
“你看！城主府请你们去明流言的事，你倒好，偷溜！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越来越高，像是在对着整条街喊。
“张烈在的时候，你们张家仗着他贪了多少、抢了多少，城里谁不知道？现在张烈没了，你们不甘心了？”
“界石被挪、农户闹事、北门打人，哪一桩不是你们张家干的？现在又想跑，你们张家，到底在图谋什么？”
他的声音在街面上回荡，围观的人群里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目光复杂地看着张虎。
一个穿短褐的老汉摇了摇头，低声了句：“张家也有今天。”
旁边一个年轻人接话：“献了家产就能犯法？”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陈绪完，又咽了口唾沫。
他的余光扫过那些议论的百姓，心里想着——这够了吧？
王悍侧头看了他一眼，带着一丝审视。
他记得在云寨的时候，陈绪没有这么张扬的。
张虎被押着走在中间，脸色灰白，嘴唇干裂，不再喊了。
……
张家。
正厅里，张猛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茶已经换过一巡了，他没喝。
传信兵站在张家门外，腰杆笔直，显然是已经等了有一阵子了。
人来人往的，好些人都看见了。
张猛往门口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
何氏站在屏风后面，手里抓着帕子，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听见前院没什么动静，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也许虎儿已经出城了，也许那些人没追上，也许……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脚步声又重又齐的砸在青砖地上。
何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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