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们从地上弹起来。
水囊扔到一旁,袖子胡乱抹一把脸,散了的头发用手指扒两下扎紧。
十个人迅速站成一排,苏合站在最前面,后背挺得笔直。
“城主来了,这场对阵,是城主亲自点的,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每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苏合的下巴微微扬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身后那个刚才卡在障碍新抓紧了训练用的短棍。
女兵队跟着青禾往场外走的时候,校场上的训练还在继续。
跑圈的还在跑圈,突刺的还在突刺,口令声此起彼伏。
但很多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往这边飘。
女兵队。
她们进营才七天而已。
一开始是好奇,后来是不习惯,再后来是不屑。
有人嘀咕“女子当什么兵”,有人打赌“能撑几天”,有人“月末对阵,新兵营随便挑一队都能把她们打散”。
甚至有胆子大的,竟然搞起了赌局,众人纷纷下注,无一例外都赌的新兵队必赢。
坐庄的那个老兵油子算了半天,发现要是新兵队真赢了,自己非得把裤衩都赔进去,赶紧把摊子一收,骂骂咧咧地散了。
谁知道这场散掉的赌局,提前了。
点将台前的空地被清了出来。
十五个新兵已经在对面列好了队,都是从各队里挑出来的好手。
有突刺成绩靠前的,跑圈名次靠前的,对练拿过优等的。
他们站成一排,有的人还在活动手腕,有的人在跟旁边的人低声着什么,有的人目光越过空地,在对面那十个女孩身上,嘴角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
王悍和荆河一前一后登上点将台,朝着云怀瑾抱拳行礼。
“城主。”
云怀瑾回头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荆河和王悍,只是在王悍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王悍敏锐地察觉到了云怀瑾的目光,站得更笔直了。
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搭上了腰间的环首刀,拇指在刀柄的缠绳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还在想刚才那个阵型左翼收拢时的破绽。
荆河目光在台下那片空地上,嘴角就咧开了,“对阵训练?不是月末吗?现在就搞啊?”
李恪站在云怀瑾身侧,目光也在台下那片空地上。
“与其让大家有所准备,不如突如其来,更能检验备战心态。”
荆河“啧”了一声,没再话,但嘴角还翘着。
王悍也从思考中抽离出来,目光在了台下,不过没看他们的脸和姿态,而是在看他们的站姿,他们的间距,他们握器械的手势。
新兵队握得紧,女兵队握得松。
台下,双方队长已经站到旁侧。
青禾手里握着竹哨,新兵营那位队长也握着竹哨。
训练器械已经分发下去了,短棍、木刀、练习用的长矛,前端都裹着粗布,布上沾了石灰粉。
只要敌对方身上沾到三处石灰印子,就算阵亡,必须立即退场。
青禾把竹哨凑到唇边。
“队长不吹哨。”
点将台上传来声音,台下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青禾和新兵营那位队长都愣住了,转过头去看点将台。
云怀瑾的目光从那些仰起的脸上缓缓扫过。
“自行列阵对战,每队自选一人指挥。”
安静了一瞬后,新兵队那边爆出一阵压低的骚动。
“自选指挥?”
“不是队长带吗?”
“那哨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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