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又立刻停住，像是踩到了什么看不见的界线。
更多的人则是互相看着，目光在彼此脸上来回游走，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站出来。
他们不是没练过队协同。
平日里分队训练时，也有临时的带头人，负责喊口令、带节奏。
但那都是队长点名的，是“被指定”的。
现在没人点。
这一刻，谁往前站一步，谁就要对另外十四个人的进退负责。
那一步，比平时沉得多。
“你来。”有人低声推了身边的人一把。
“我不行，你跑得快，你上。”被推的人立刻回推回去。
“跑得快又不是会指挥……”
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点不安已经在队伍里蔓开了。
站在最左侧的高个新兵皱了皱眉。
他本来就站在队列边缘，视线能把整队人都扫进去，刚才几个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张了张嘴，像是要什么。
“我来——”
话刚起了个头，旁边另一个人却先一步跨了半步出来。
“我带！”
那人声音不算大，但得很硬。
他站在队列前面，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急切，像是怕这句话晚了位置就没了。
空气顿了一下。
高个新兵的那半句“我来”卡在喉咙里，没有出口。
他看了那人一眼，眉头更紧了一分，但还是把那口气压了回去，没再往前走。
队伍里有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话。
没人反对，也没人应声附和。
只是默认了。
那人就这样站在了最前面，比其他十四个人多出半步。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像是在模仿平时队长站的位置，手指却在身侧轻轻收紧了一下。
他也没真正指挥过这么一整队人。
但现在，没有人比他更靠前了。
相比于新兵队，女兵队这边就安静得多。
苏合站在那里，感觉到身后的目光一道一道地在自己后背上。
这不是商量，是默契。
从入营第一天起，青禾让她们自己报数、自己列队、自己互相纠正动作的时候，她们就已经习惯了。
习惯不等人发令，习惯自己看、自己想、自己决定。
苏合是跑得最快的，是口令记得最熟的，是每次障碍训练冲在最前面的。
她们不知道什么叫“指挥”，但她们知道，跟着苏合，不会错。
苏合感觉到那些目光了。
她的后背绷得笔直，手在身侧慢慢握成了拳头。
不是吧，让我指挥？
她很想回头看一眼，但她忍住了。
不能回头！回头就是不确定，不确定就是还没打就输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胸腔里往上涌的热意压下去，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
行，我来！
云怀瑾的目光从两队人身上扫过，然后点了点头。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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