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人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无须路引？
他在几个州郡押过镖，每过一道城门都要递上路引、缴纳入城费、被盘问来历、被查验货物，有的地方还要给城门守将塞荷包才能通行。
无须路引的城池，他不是没见过，但那是黄天营的地盘，或者是那些三不管地带里谁拳头大谁了算的寨子。
可是这个云中城是郡城吧？不对，云中城？云寨？
领头人猛地抬头，
“云中城……该不会就是那个把豫南黄天营驻点和土匪窝全端了的那个云寨吧？”
江离下巴微不可察地往下点了一线。
就在这时，领头人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江离注意到了这个动作，耳廓极轻微地颤了颤。
然后领头人听见了，帐子外面，隔了很远的地方，王悍了一句话。
“明日一早，直入临溪县，拿下田家。”
领头人心头一震。
这也太巧了，在他犹豫的时候，听见了这句话。
沉默了许久后，他缓缓开口。
“我叫应声。”
“我已经给田家和黄天营之间送了一整年的粮草，每次只押最后一批，也是最多的一批。”
“这一次田家把时间改了，本该是明夜的，改成了今夜，收到飞鸽传书后我立刻带着兄弟赶了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继续道。
“我身上，有一封田文厚要送给黄天营的信，缝在衣服内衬里。”
他偏了偏肩膀，示意了一下自己右肋下方那片衣襟。
“这是送给青州南部驻扎的庞阳。”
江离的眉梢往上挑了那么一下。
庞阳，黄天营在青州南部驻扎的部将，守着豫州入青州的要道。
田文厚给庞阳写信，信的内容不用猜也知道了。
应声直勾勾地盯着江离，嗓音有些紧绷，“倘若我全都出来，能否给我和我的兄弟们，一条活路。”
江离唇角一勾，漫出个浅笑：“云中城这道门，随时给你们开着。”
应声沉默半晌，把最后一点信息道出：“我从田安手中接过信的时候，隐约看见他怀里还有另一封信的轮廓。”
“我离开之后，听见田安上了轿，我听他吩咐轿夫，去县衙。”
江离目光闪烁，站起身，快步出了帐子。
帐外，王悍正和哑巴站在一处，哑巴嘴皮子轻动，像是正低声交代着什么，随即便离开了营地。
王悍手里隐隐约约捏着一张纸条，察觉到江离的目光，他回过头，把那张纸条收进怀里。
江离若有所思地看了王悍一眼。
应声这风向转得这么快，加上他那双耳朵又尖，怕是刚才在里头听到了什么动静。
若谁的话能有这般分量，那多半就是王悍了。
他心里虽转过几道弯，面上却没戳破，只递了个话：“应声身上藏着信。”
王悍点头，转过身朝帐子那边喊了一声，几个士兵立刻进去搜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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