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穗的积极性很强。
从那天起，她带着那个见习文书，从北门外的农田开始，一块地一块地地走。
每走到一块新田，她就蹲下来抓一把土在掌心里碾碎，凑到鼻子底下闻。
沙壤土是什么味，黏土是什么味，混了河泥的土是什么味，她闭着眼都能分辨出来。
她一边，女孩就蹲在旁边记。
城主府给她划的试验田在北门外靠水渠的那片，不大，两亩地，分成好几块，每一块试一种调配过的肥料方子。
田穗每天都在试验田里待到天黑，她用木炭在各种不同分量的草木灰、沤好的肥料、河泥之间来回倒腾，让女孩把每一次的比例都记下来。
新沤的肥料堆在田埂边上，她拿着木锹亲自翻堆，隔几天就抓一把闻一闻，告诉女孩什么时候翻、什么时候盖、什么时候能用。
与此同时，临溪县的影八和哑巴已经先行回了云中城。
他们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到的时候两个人身上还带着赶路的尘土，脸上被风吹得有些发干。
但精神状态还好，一看就是事情办完了、急着回来交差的架势。
云怀瑾坐在案后，手里拿着影八和哑巴递上来的简报。
临溪县的局势已经基本控制住了，田德茂和田文厚被押在回程路上，田淮名也一并押回，田家的粮仓和粮道都被控制，影八留在临溪的外围暗桩还在继续运行。
简报里夹着另一份东西，上面写着对江离的观察记录：此人在临溪县期间主动配合探查，提供地形信息，在巷战中以折扇制服数名田家护院，后在县衙与书吏逐一谈话，未发现异动，可进一步信任。
云怀瑾目光在哑巴脸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
“做的不错。”
这句话是对江离的，也是对准了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哑巴的。
哑巴没吭声，只是略微低了一下头。
影八接着把那份应声的口供递了上去。
云怀瑾翻开，一目十行扫过，目光在“听力异于常人”这几个字上停住了。
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一下。
又一个江湖人士。
能在嘈杂的环境中分辨弓弦松开的声响，能在夜间靠听觉判断人数和距离，这种能力极为罕见，是暗影司的好苗子。
而且还从青州过来，走镖押货一年多，对青州南部的地形、关卡、黄天营驻将的交接方式都熟悉，如果能收为己用，青州方向的情报就有了突破口。
她抬起头，示意影八继续。
影八从怀里取出那封从田安身上搜出来的信，双手呈上。
云怀瑾拆开信，抽出信纸展开。
信的内容很简单，寥寥数行。
“云中城已派人视察临溪县，来者不善，恐有吞并之心，望庞阳渠帅能调派几名得力人手坐镇临溪，一来可随时通风报信，二来若云中城果真动手，青州方面也能及时应对，解救田家于危难。”
云怀瑾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眉头微微皱起。
“押送队伍何时到达？”
哑巴答：“明日下午。”
云怀瑾嗯了一声，把信和情报一并递还给影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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