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沈忘务必好好提审那几个田家的人，这信在押送队伍到达之前写好的，田文厚以为田家还有翻盘的余地，所以他嘴里的东西会比田淮名多。”
“还有这田德茂是块老姜，撬他的嘴可能要费些工夫，不急，慢慢来。”
影八接过情报书信，跟哑巴纷纷抱拳退下。
二堂里安静下来。
云怀瑾坐在案后，手指在案面上一下一下地轻轻叩着。
青州，又是青州。
这些日子以来，青州的线索像一条条细丝，从不同方向汇聚过来。
庞阳，田家在青州的接头人，青州南部的驻将，守着豫州入青州的要道，那这个人的位置就很关键。
如果能从他嘴里撬出东西来，青州的底就好摸得多。
不过这信没有送出去，庞阳并不知道田家已经倒了，也许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做点什么？
还有田家。
田德茂当了多少年族长，田家跟青州黄天营的合作就不会比这个年限短。
田家的粮车每年往东去，去的都是青州，那田德茂手里的情报肯定不只是在青州，还有那些黄天营哨点的情况、兵力分布、粮草运转的规律，甚至可能还认识青州黄天营里的其他人。
这些线索，都不能让它们跟着田德茂烂在牢里了。
还有那个应声，听力异于常人，这种天生的禀赋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
江湖上像他这样身怀绝技的人到底有多少？
云怀瑾从案角抽出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折好，朝门口喊了一声：“来人。”
值守士兵跨过门槛抱拳垂首，云怀瑾把纸条递过去。
“传给沈忘。”
……
第二日下午，押送队伍如同哑巴所的那般，准时出现在云中城东门外的官道上。
车轮碾过黄土路，发出沉闷的辘辘声，三辆囚车在士兵的护送下朝城门驶来。
囚车里关着田德茂、田文厚、田淮名，还有几个参与了抵抗的田家管事和护院。
城门内外的百姓纷纷停下脚步，有人伸长脖子张望，有人交头接耳，还有人从铺子里跑出来看热闹。
“这是什么人？押了这么多？”
“这阵仗不啊！”
田德茂坐在囚车里，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从那些铺子上扫过，从那些巡逻的士兵身上扫过，从那些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的老汉身上扫过。
没有人大声喧哗，没有人推搡，没有人哭喊，就好像这支押送队伍只是街上再寻常不过的一道风景。
这跟他想象中的云中城不一样。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乱糟糟的匪窝，像那些占山为王的山寨一样，到处都是横冲直撞的兵痞和战战兢兢的百姓。
可他看到的不是，却看到了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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