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料？青石县的？那边不是一直有个县令卡着关卡不放货吗？只往睢郡和益州走那么一点，您家这是……”
“我大儿子刚谈下来的。”
周文焕这话时语气很随意，“这孩子啊去青石县待了几天，就把事办了，倒是青出于蓝了。”
袁立的目光闪了闪，那闪动很短暂，但周文焕捕捉到了。
不是羡慕，是警觉。
一个能谈下青石县商道的人，下一步想谈哪里？
周文焕像是没看见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半盏茶。
“现在啊，我倒是想让他谈谈青州的商道。”
“青石县的石料确实不错，质地细密，硬度适中，雕得动又不容易崩，若是能走通青州一路过到徐州、扬州，再有熟人照应一下，这石料定是不愁卖的。”
袁立的目光又闪了一下，这次闪得更明显，他的笑容还在脸上挂着，但眼睛里多了几分审视。
“周老爷在徐州、扬州有熟人？”
周文焕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神情的变化。
不是商人之间打听资源的正常反应，是在评估，在判断。
这人刚才差点漏嘴的那个“青”字，和他此刻这副表情加在一起，拼出来的东西让他心里有了数。
这人跟青州那边的黄天营有往来，关系还不浅。
他知道袁立在问什么。
徐州扬州那地方，大燕割出去的故土，十年前海曦盟拿下来之后就成了铁板一块，外来的商队想进去比登天还难。
能在那儿脚十几年的，要么是海曦盟自己人，要么是早在大燕还没撤的时候就扎了根的老商号。
周家在那边确实有个人，周延寿，他的二儿子，已在扬州经营了两年多，帮周家守住了东边最后一条商道。
周文焕把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是啊，一个朋友，在那边待了好些年了。要是真能把青州的商路也通了，青石县的石料就不愁销路了。”
袁立靠在椅背上，看着周文焕。
这个老狐狸从进门到现在，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谈生意，但每一句话又都不仅仅是在谈生意。
他忽然笑了，“周老爷的朋友倒真是遍布天下啊。”
周文焕笑了笑没接话。
袁立继续道：“我算是看明白了，周老爷今天肯来赴这个约，不是对我的买卖感兴趣，而是想借我这把梯子，爬上周家在青州的那道墙。”
周文焕也不否认，依旧那副和和气气的笑脸，端起茶盏朝袁立举了举。
“多个门道也是多条路嘛，是不是啊，袁老爷？”
袁立哈哈大笑，笑声在雅间里回荡。
他端起茶盏朝周文焕举了举，两只茶盏在半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周老爷的有理！青石县的石料确实不错，若有周家的商队押送，倒也是个稳当买卖，这边到青州的路我熟，可以谈。”
双方把茶盏放下，顺势聊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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