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声盯着上边的代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拿起沈忘递过来的那支笔,在名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又把兄弟的名录一项一项核对过一遍,最后将那叠地契收进怀里。
“影十六,是个好编号啊。”
他笑着拍了拍胸前口袋,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走了出去,背影依旧带着那股走镖人特有的不羁和豪气。
……
应声前脚刚离开,寒衣后脚就进来了。
“沈先生,周家那边派人递了个口信,快要月末了,周家要和城主府的沈账房对账结算。”
沈忘正把那本暗册合上放进抽屉里,听见这话,手指在册子封皮上停了一瞬。
城主府的“账房先生”只有一个,那就是云逐光。
周文焕这是找人递话要见他了,但不想直,拿对账当由头。
“最近周文焕那边可有眼线情报?”
寒衣微微思索了一下。
“周家最近动静比较大,调了不少人手过去青石县。”
“至于周文焕这几天常在几个大酒楼跟不同的商人谈生意,昨日在福满楼也见了一个,吃到很晚才散。”
“那就是昨日商谈的商人有问题了。”
沈忘轻笑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跟逐光打个招呼,明日一早就去周家的铺子,对账结算。”
寒衣点头退下。
沈忘也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往大牢去了。
田家的人还关在里面,田德茂、田文厚、田淮名,还有田安和那几个管事。
云怀瑾交代过,田文厚以为田家还有翻盘的余地,嘴里的东西会比田淮名多。
田德茂是块老姜,撬他的嘴要费些工夫。
那他倒要好好审审了。
……
翌日一早,沈忘换了身衣裳,青布长衫,洗得半旧,袖口挽着一道窄边,头发用一根素色的布带束在脑后。
这身打扮往街上一站,跟那些寻常书吏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有几分翩翩君子的模样。
云逐光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乖顺安静,像足了一个跟着账房先生出门见世面的见习书吏。
周家最大的铺子在城南最热闹的十字街口,三开间的门面,门楣上挂着“周记”二字的匾额。
胡管事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沈忘远远走来,脸上的褶子一下子全挤到了一块,眼睛笑得眯成两条缝。
“哎哟!沈先生!好久没见着您了,什么时候再一起去喝酒?”
沈忘看着胡管事那张热情洋溢的脸,心里倒有几分意外。
当初他潜伏梁郡的时候,就故意接近这位好酒贪杯的管事,隔三差五就拉他去酒馆喝上几杯,从这人口中套出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沈忘还以为周延年会把这老家伙给处理掉呢,没想到他不仅还在,还活蹦乱跳地站在铺子门口迎客,看来周家倒也念旧。
“月底了,活多,改日再喝酒。”沈忘笑着拱了拱手,“今儿个是来跟你们对账结算的。”
胡管事连忙侧身将二人往铺子里请,穿过前头的铺面,走进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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