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田淮名。”
沈忘继续道,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屑。
“没等用手段就全撂了。”
“田文厚给他写的信,就是通知他云中城有异动,让他随时报信。”
“田家若是出事,就立刻给庞阳写求救信,信上还特意注明了阅后即焚,田淮名也确实烧了,影八去县衙搜的时候什么都没搜到。”
沈忘停了停,嘴角那丝不屑更深了些。
“我们去的太快了,田淮名连求救信都还没来得及写,人就被李大壮一拳打晕塞进囚车里了。”
沈忘着,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真心实意的满足。
“不过属下倒是欣赏这样的人,主要是省事了,昨夜他招得最快,属下起码多了一个时辰的歇息时间。”
云怀瑾看了他一眼,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她没有接他这句自得其乐的调侃,等着他继续。
沈忘到田德茂时,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他把田德茂的牢房安排在胡麻子隔了。
胡麻子自从被他剥过皮之后,一直没正经处理过伤口,石菖蒲那边给配了点便宜的草药续着命,不多,刚好够他不死。
现在胡麻子一直发着高热,迷迷糊糊地胡话,有时候骂屠望,有时候些对张魁的追崇之言,但最经常的是在梦里惨叫,因为正在做被剥皮的噩梦。
“田德茂关进去之后,昨夜就没合过眼。”
“属下打算先让胡麻子折磨他几日,等他精神垮了再提审。”
云怀瑾沉默许久后,直言道:“三日内务必审出来。”
“庞阳虽然不知道粮被截了,但袁立的出现,是个变故。他在囚车里看见的是田德茂本人,亲眼所见。”
“所以他只要回到青州,田家已倒的消息就会传到庞阳耳朵里。”
她顿了顿,目光在沈忘脸上,“时间窗口在收窄。”
沈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田德茂那种人不是吓唬几下就会开口的,三天时间很紧。
但他还是抱拳称是。
云怀瑾思索着,又问:“应声那边没有报青州的消息吗?”
“有。”
沈忘答得很快,“他录口供时提到了不少青州的信息,但属下想先把田家的口供也收集齐了,交叉比对之后再整理成册一并递交。”
云怀瑾点了点头,她也正有此意。
沈忘见话已尽,没有等云怀瑾指示,就先行抱拳请示退下了。
他转身走出二堂,脚步没有半点迟疑,径直往大牢的方向走去。
大牢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潮气,混着霉味和怎么也散不尽的血腥气。
墙上的油灯永远在晃,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值守的两名暗影看见沈忘进来,同时起身抱拳。
沈忘点了点头,脚步没停,穿过那道狭窄的通道,走到最里头那间牢房门口。
田德茂被关在这里。他没有像田文厚那样瘫成一滩烂泥,也没有像田淮名那样缩在角里瑟瑟发抖。
他端端正正地盘腿坐在干草堆上,背脊挺得笔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衣裳虽是囚服,但被他理得一丝褶皱都没有。
隔牢房里,胡麻子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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