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是“屠望”,有时候是“张魁”,有时候忽然拔高,变成一声短促的惨叫。
田德茂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沈忘在牢房门口站定,目光穿过粗木栅栏在田德茂身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就那么站着,像是在打量一件需要仔细端详才能估出价码的东西。
田德茂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调平稳,听不出恐惧。
“你打算什么时候审我。”
沈忘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昏暗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回答田德茂的问题,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离栅栏更近了些。
“田族长可知道,隔那位胡将军,以前在黄天营也是号人物,是屠望手下的悍将,胡麻子,在东门城下差点砍翻了我们一个精兵队队长。”
田德茂没有话,眼皮也没有再动,但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现在每天都能听见自己的血流声。”
沈忘的语调不紧不慢,像是在跟老熟人聊家常。
“皮被剥开之后,血在肉上流过,那声音跟溪水似的,哗啦啦的。”
隔又传来一声惨叫,比刚才更凄厉,然后是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是一头被活剥了皮的野兽。
沈忘看着田德茂,微微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真诚的困惑。
“不知道田族长的皮肤剥下来,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呢?”
田德茂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向沈忘的目光里没有恐惧,反倒有一种看透了什么东西的平静。
“老夫活到这个年岁了,也够了。”
“这剥皮之刑怕是撑不住一息,一旦老夫死了,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然你们为何给我喂药?让我浑身乏力,不得主动求死,不就是怕我死了?”
沈忘冷笑了一声。
“孩童不想长大,老人不想死。这话骗骗别人就行了。”
完他扭头看了一眼值守的两名暗影,“去,拿一卷麻布、一块抹布、再提一桶水来。”
两名暗影抱拳称是,脚步声在甬道里迅速远去。
田德茂皱起眉头,目光从沈忘脸上移到空荡荡的甬道口,又移回沈忘脸上。
他没有问,但他确实不知道这人要拿这些东西做什么。
沈忘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往栅栏前走了半步,语气很是贴心。
“这世上让人求死不能的手段多了去了,我呢倒没别的本事,了解过几个,但一直没机会试。”
“现在好了,终于有机会挨个跟田族长试一试了,就是不知道田族长能撑到几个?”
暗影的动作很快。
麻布卷、抹布、水桶,一样不差地摆在沈忘脚边。
沈忘指挥他们将田德茂从干草堆上提起来,用麻布条一圈一圈缠住他的全身,从脚踝到膝盖,从手腕到手肘,缠得密密匝匝。
田德茂被裹得像一截枯木,手脚动弹不得,只有脖颈还能勉强转动。
然后暗影将他仰面放倒在地上,将那方抹布展开铺在他脸上。
这让田德茂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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