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怀瑾眉头微蹙,嗓音沉了几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报清楚。”
斥候把这几日与山猫等人摸排的情况从头了一遍。
他们从暗影司提供的庞阳情报入手,顺着临溪县往青州方向的粮道摸过去,找到了庞阳部的原驻地。
驻地外围的哨卡还在,营帐也没有拆,但里面的人已经少了八成以上,留下的是些老弱和后勤,主力早在一个月前就向东移动了。
之前临溪县押过去的粮主要是送到附近的几座粮仓,交接的人还是原驻地留守的那批,所以暗影司那边的情报并没有提到庞阳已经离开原驻地。
山猫当即决定带人往东探。
在往东的官道上他们遇到了好几拨流民,都是拖家带口推着板车往西走的。
问他们从哪里来,是从青州东边几个县逃过来的。
问他们为什么往西走,那些人把守豫州通道的黄天营月前就已经往东边去了,路空出来了。
现在青州那边到处在传豫州南部有座云中城,不用路引,只需登记就能入城,不少人为了活命决定往西去豫州。
山猫就让斥候先回来报信,自己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往东摸庞阳的位置。
云怀瑾听罢,摆手让斥候退下。
堂内重归静谧,她靠在椅背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断刃的柄。
东移。
谁调的?
张魁还是公孙壤?
庞阳是张魁的旧部,但名义上归公孙壤节制。
如果是张魁调走的,那明公孙壤那边有异常,需要调自己的人去盯着。
如果是公孙壤调走的,那庞阳这次东移就不是被动监视,而是主动配合公孙壤的部署。
她忽然想起那天沈忘报上来的那道急令,活捉交州女子。
还有之前暗影司在云中城内收集情报的内容里有一条,交州东部似乎不太平。
她将这几条线索在脑中飞速交织,闭上了双眼。
如果庞阳是被调到交州东部接壤的位置,活捉交州女子的急令就有了实际的兵力支撑。
这样的话调走庞阳的人大概率不是张魁,而是公孙壤。
公孙壤调了人,要的不是监视,是攻城。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交州东部此时已经处在战事边缘。
庞阳的兵力只是前锋,后续公孙壤还会继续往南压。
又忽然想起:庞阳是张魁的旧部,张魁直接调令也可以不经过公孙壤?
云怀瑾的双眸缓缓睁开。
现在手里只有山猫追出去的方向和几拨流民的只言片语,还不够。
她需要知道庞阳到底在哪里、带了多少人、往哪个方向部署,还需要知道青州的地形,比如郡的位置、县的位置、黄天营驻点的分布。
没有这些,所有的推测都只是推测。
云怀瑾果断传唤了沈忘。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沈忘就踏入了二堂。
云怀瑾把斥候带回的情报简要了一遍,但关于她自己对张魁和公孙壤的分析她没有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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