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队那边却无人退出。
六月底那场对阵训练她们以明显优势的成绩打赢了新兵营的队。
女兵队的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该什么时候压上去、该把后背交给谁。
那种感觉太清晰了,是一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力量,是握在手里的、能打出去的力量。
她们还想赢得更多。
……
那些跟着夏木管采买和安置的孩子们也在同一天交了一份颇长的退出名单。
不是不认真,是太累了。
每日盘点采买、核对入库、安排住宿、清点库房,从早到晚对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子。
有人算错了一笔粮草,急得蹲在廊下掉眼泪。
夏木帮她把账重新算了一遍。
最终还是有人坚持不住,选择了离开。
……
百草堂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自从开张以来,进来的人一看满屋子都是女子女孩,话都不转身就退出去了。
哪怕是今日初一义诊,石菖蒲带着医徒们天不亮就起来熬了药茶,把诊台擦得干干净净,把义诊的木牌挂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也没人来。
有几个年纪大的男人从门口路过,往里瞟了一眼,看见坐在诊台后面的兰草和蕙心,当场就皱起眉头开始骂。
骂女人家家不好好待在家里出来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骂女人会治什么病,别把人给治死了。
声音大到整条街都能听见。
辛夷站在诊台后面,手里还捧着刚整理好的药材册子,听着那些话从门口一句一句砸进来,不知觉地把药材册子在怀里抱得紧了些。
一个上午过去了,没有进来一个人。
也有人在门口徘徊,却终究没敢进来。
中午歇息的时候几个年纪的医徒躲在煎药间里偷偷哭了。
她们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问石菖蒲,她们这么认真地学,每天背药方背到深夜,练缝合练到手指被针扎得全是针眼,为的就是能救人。
为什么就因为她们是女子,就要被人这样?
石菖蒲蹲在她们面前拿着帕子一个一个擦眼泪,声音还是一贯的温柔和坚定。
可她自己也知道,这些话只能挡一时,那些每日从门口飘进来的冷言和咒骂是持续不断的。
最让人难受的是这其中甚至还有妇人。
同样身为女人,她们站在门口拉着孩子匆匆走过,丢下一句“女的开的药堂谁敢进”。
语气里的嫌恶和那些男人一模一样。
女孩们不明白。
在城主府里那些士兵对她们和善和气,哪怕是柴爷这样凶巴巴的人,每次换药的时候都好声好气地跟她们话,她们递药碗他接过去就喝了,从不质疑。
可在城主府之外,在百草堂里,她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站在了诊台后面,就成了众矢之的。
最终有几个女孩受不了了,低着头找到石菖蒲,想退出。
辛夷也在其中,她没有掉一滴眼泪,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不甘。
她抬起头看着石菖蒲,声音微微发颤却一字一顿得十分用力。
“石大夫,我想救人,可我不想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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