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但君子论迹不论心。”
“夏木能发现、能提出，你能接受、能解决、能改变，已经很好了。”
文澜微微一愣，脸上的表情更加羞愧了。
原来城主早就发现了名单上的问题，可她什么都没。
不是不在乎，是她在等，等有人自己去发现、去提出、去想办法解决。
这个人可能是任何一个书吏，也可能是他自己，但最终是还是一个女孩。
她等到了。
云怀瑾看着他，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文澜，现在很多事务都是你在处理，辛苦了。”
“待见习的孩子们能够独当一面，你的负担就会轻松不少，这样的问题也会被更早发现，更好处理了。”
文澜抱拳称是，然后退下了。
他走出二堂时廊下的日光正亮，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的叶子被风翻起银白色的背面，一片一片地晃。
他在廊下站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朝办公房走去。
回到办公房，文澜把宋简喊了进来。
宋简一进门就兴致勃勃地把手里一份刚设计好的表格递过去。
“文先生您看我新做的统一表！”
“之前百草堂啊军营啊工匠坊啊全是各记各的格式，一份跟一份对不上，费工夫查起来又麻烦。”
“所以我现在把它统一化了，不管哪个司房填的，格式都一样，以后每个月只需要往格子里填数字就行。”
“您看看怎么样，能不能用？”
文澜低头翻开宋简递上来的表格，横栏列的是月份和各司房名称，纵栏列的是物资品类，中间是填入数字的空格。
每一栏的宽度都用细线标了等分。
文澜看了片刻，然后点点头：“确实比原来的省事不少，做得不错。”
宋简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我憋了好几天就等你这句话”的期待表情。
“那可以刻成章吗？就跟那本云字教材一样一印就完了！”
“这样以后不用再费劲手抄划线，直接在印好的表格上填数字，省了办公房不知多少工夫呢。”
文澜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摇头笑出声来。
“你这想法确实不错，倒是我从来没想过的。”
“我稍后写封信，将你的想法连同这份表格一起寄去云寨，让墨蘅刻几版表格的活字出来。”
宋简眼睛亮了，连忙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对了，文先生喊我来是有什么差事安排吗？”
文澜把案头那份刚被云怀瑾批回来的草案递给宋简。
“再出一趟外派，将这份最新的抚恤章程报下去，北坊那边的住户你熟，跟她们解释清楚学籍是什么、怎么转、转了之后有什么待遇。”
宋简接过草案低头翻了几页，看的很是认真，看着看着她的嘴巴就微微张开了，眼睛越瞪越大。
“还能这样？把学籍挂在城主府名下，爹娘就管不着她们了？还有代耕分成能降到二八？那、那些婶子还不得抢着把女儿往府里送啊。”
“这比我的‘嫁给城主府’的法子靠谱太多了呀！”
她啪地合上草案抱在怀里，干脆利地应了。
“行，明日一早我就去北坊！”
她抱拳行了一礼，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喊了一句“谢谢文先生”，然后一阵风似的卷走了。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