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脸上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诧异，那诧异转瞬即逝，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没有犹豫便点了头。
“好，入城事由，就写应征。”
宋简的笔在纸上顿了一下。
她就随口一啊！
之前她们几个见习女孩在办公房里嘀咕过这件事，女兵队那边隔三差五就有女子去应征，为什么书吏办公房没有呢。
她们想了好久想不出一个结果，后来去问文澜，文澜给她们解了惑。
理由很简单，平民百姓家的女子大多不会读书写字，而会读书写字的女子多半出身富户或官宦，那些家族是不会放女儿进城主府当书吏的。
这些女孩来城主府应征书吏，在她们的父兄眼里比当女兵还要离经叛道。
这两道门槛一卡，书吏办公房的女子应征自然就挂了个零。
谁曾想她这随口一，还真招来个女书吏，还是交州的。
宋简脸上的呆滞瞬间被一股压不住的欣喜冲散了，把入城事由填完，照例了一遍水中有虫务必烧水喝，然后又了一遍城主府的方位。
杜若道了声谢，迈步穿过城门洞，经过江离身侧时，目光坦坦荡荡地与他撞个正着。
那眼神里没半点寻常中原女子见着外男的羞怯与打量，干干净净，一触即收。
她沿着街道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腰间的彩绳香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腕上的银镯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江离手中的折扇啪地收拢握在手心里。
他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青州，要乱了。
……
此时，城主府二堂内。
云怀瑾手里捏着临溪县刚递上来的官田租簿，正一页页翻看着。
一个士兵快步跨过门槛，抱拳行礼。
“禀城主，府门外来了一年轻女子，自称从交州来的，想要求见城主。”
云怀瑾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眉梢轻挑：“交州来的女子？瞧着打扮可有异？”
“回城主，瞧着模样打扮，确有异族之风。”
正着，沈忘已匆匆跨过门槛，手里还捏着一张刚从东门递过来的暗影急报，刚要开口就看见旁边站着的士兵，愣了一下。
“已经来了？”
云怀瑾看着沈忘那副难得被抢了先的错愕表情，唇角极轻勾，随手将朱笔往笔架上一搁。
“请去西花厅，我也想见见这位交州来的女子。”士兵抱拳称是，转身退下。
士兵应声退下，沈忘往前迈了一步。
“城主，难道是大祭司冼英派来的人？公孙壤压境，张魁索要交州女子，冼英终于耐不住性子要有所动作了？”
“姑且不知，得见了才知道。”
“你先下去吧，见完之后我再传你。”
云怀瑾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唇，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往西花厅行去。
西花厅里，杜若背对着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正微微仰着头打量墙上那幅字。
字是用云字写的，她认不全，但笔画简练、结构方正，跟她在句芒部见过的百越文截然不同。
旁边那盆兰草长得青翠欲滴，叶片上还挂着水珠，显然是有人刚浇过水。
这间花厅不大，陈设简朴，但很干净，连桌角都没有积灰。
“不知阿妹如何称呼？”
云怀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冷冽而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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