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
江离又拿起一条靛蓝的扇穗对着光看了看。
“丘县呢。”
货郎回得极快:“暂无异。”
江离把那条靛蓝扇穗放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丢下一句“这花色都不太好看”,便摇着扇子踱开了。
他又去了街角另一个摊子,花了三文钱挑了一条素净的白色扇穗,系在扇尾上,然后不紧不慢地回了四方酒楼。
关上客房的门之后,江离把扇子搁在桌上,在桌边坐下来,脸上那副轻松自如的神色此刻褪得干干净净。
这位掌柜的倒是慷慨,不动声色地吐了不少东西出来。
尤其是那句“放风人不愿意”,这话太值得玩味了。
明这人不是受谁指使,也不像是势力的手笔,若不是为了利益,那便是为了泄愤了。
但最离谱的是另一桩。
云中城打进平陆郡的流言,怎么会在这里传开?
这根本不是云怀瑾的行事风格。
现在正面迎上黄天营,对云中城来毫无好处。
所以有人在借着云中城的名义搅浑水。
那谁最需要搅混水呢?最收益的是谁呢?
……公孙壤?
江离把扇子重新握在手里,站起来走到窗边往街上望了一眼。
街面上那个货郎已经收摊走了,挑担的背影正消失在巷口拐角。
他思索再三,决定亲自去一趟丘县。
有些事,必须赶在风彻底吹起来前确认。
……
青州,平陆郡,丘县。
荆河正蹲在河边洗衣服。
他把一件灰布短褐按在石板上,两只手抓着衣领来回猛搓。
旁边几个本地农户也蹲在河边,有的在刷鞋,有的在涮桶,还有个老汉正拿棒槌捶被单。
荆河搓着搓着忽然停下来,望着河水发了会儿呆,然后跟旁边的人:“真有点想那家伙了。”
“以前跟他打赌,赌输了要给我洗一个月衣裳,后来只洗了七天呢,不知道现在能不能续上。”
旁边那农户听呆了,棒槌悬在半空。
“你这哪是想兄弟了,是想他给你洗衣裳吧。”
荆河嘿嘿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理直气壮地回道:“对啊,他洗得还挺干净的,手脚麻利得很。”
周围几个洗衣裳的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有个大婶笑得差点把棒槌掉进河里。
这时刘全从田埂那头飞奔过来,脚下踩得泥水四溅,人还没到跟前就扯着嗓子喊。
“不好啦,周氏粮仓那边来官兵了,要开仓征用粮食!”
荆河腾地站起来,手里那件刚涮干净的衣裳直接从指缝里滑进了河里,顺着水流往下漂。
旁边的农户“哎”了一声,连忙抓起靠在河岸边的竹竿伸过去把衣裳拦住。
他不解地扭过头朝荆河的背影喊:“荆兄弟,你这是干啥呢,那是周氏商行的粮仓,跟咱们有啥关系?”
旁边也有人跟着附和。
“这黄天营又来抢粮食了,抢了粮仓是不是还要来抢我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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