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有敌袭!”
士兵们丢下手里的尸体和箭捆抓起武器四处张望。
副手反应极快,立马转过身拽住公孙壤的手臂把他往城墙根下推,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前面。
公孙壤被推得踉跄了两步,背抵在冰凉的城砖上,皱着眉头望向那片越来越浓的烟雾。
烟雾里混进了一股浓烈的草药味,辛辣中带着微苦,不像中原常见的艾草或苍术,是一种更野、更烈的植物气息。
最先吸入烟雾的士兵先是剧烈咳嗽,弯下腰去,然后开始揉眼睛,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
他们视野模糊,呼吸困难,想要往外跑却分不清方向,在烟雾里跌跌撞撞地撞在一起。
吸入的烟雾越来越多,有人忽然全身发麻,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灰白烟雾不断压向人群,公孙壤被亲兵们护着往城门洞里撤。
他看着自己的士兵在自己面前无声无息地倒下去,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什么东西从暗处窥伺的冰冷警觉。
当冲出城门的那一刻公孙壤看见城外的旷野上列着一支队伍。
那些人穿着玄色的衣裳,衣襟和袖口绣着彩色的纹样,腰间系着彩绳编的绦带,有的手腕上叠戴着好几只银镯。
队伍里有男有女,五官轮廓比中原人更深,皮肤也偏黑,站在那里的姿态和中原士兵截然不同。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女子,她手里握着一张弓,弓身比中原的制式弓短了一截,但弓臂极粗,弦绷得紧紧的。
她身后的几十张弓同时拉满,箭头齐刷刷对准了城门洞口。
副手的瞳孔猛地收缩,几乎是嘶吼出来:“是百越族!快护住家主!”
他侧身挡住公孙壤,周围的亲兵迅速收拢成护卫阵型,盾牌在前,刀手在后。
那女子看见那群被盾牌层层护住的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声音清冽而冷厉。
“射杀那个被护着的,他绝对是首领。”
她松开弓弦,箭矢离弦,箭尖撕裂晨风直取公孙壤的面门。
副手猛地将公孙壤往旁边一推,箭矢擦着副手的手臂划过,带起一道血线钉在身后的城门板上。
紧接着更多的箭矢从各个方向飞过来,亲兵们举起盾牌拼死护住公孙壤往后退。
一支箭穿过盾牌之间的缝隙钉进了公孙壤的左肩。
城内忽然响起号角,城内的部队终于组织起来,一支队从城门洞里杀了出来。
为首的百夫长挥着刀高喊,“保护将军!”
士兵们列成盾阵往外推。
那女子看见城内援兵已出,当机立断:“回撤!”
她身后的队伍没有丝毫恋战,转身就往南边的山林里撤。
临撤前她从腰间取出一只竹筒,拔开塞子,用弹弓弹进了城门洞里。
竹筒地之后炸开,又是一股浓烈的草药烟雾,把城门洞口遮得严严实实。
接二连三的竹筒被弹弓投射过来,烟雾越来越厚,整座西门都被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雾障之中。
那些从城里冲出来的士兵追进烟雾里什么都看不见,连脚下是路是沟都分不清。
而那些百越人已经趁着这片刻的遮蔽消失在了南边的密林边缘。
百夫长知道贸然追进交州的地盘占不了什么便宜,只能下令撤回。
副手脸色苍白得像纸,他的手臂上有一道箭矢划开的伤口,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一股麻木感从伤口处往肩膀蔓延,他扶着城墙勉强站稳。
他哑着嗓子喊,“快请大夫过来,箭矢有毒。”
公孙壤靠着城墙,那支箭还钉在他的左肩上,他调整着呼吸,脸色因为失血和毒性的扩散变得极其难看。
大夫被亲兵连拖带拽地拉过来,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翻药箱。
公孙壤调整着呼吸,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强忍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极低,却让周围所有亲兵都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半步。
“立刻调兵,南下交州。”
“交州这些部,不能再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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