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过枯黄的草茬,眨眼间就到了队伍前面。
他勒住缰绳,在马上抱拳行礼,“城主!属下已摸清外围,选址最佳扎营点。”
“前方地势平坦开阔,不远处便有清澈水源。”
“周遭视野极好,贼军极难偷袭,且退可守、进可攻,极易撤离!”
云怀瑾微微颔首,目光掠过远处的山峦,“好,传令,就在那边扎营。”
到了扎营点,士兵们卸下行囊开始安营扎寨。
大概是因为丘县和平陆郡城的顺利让大家都憋着一股使不完的劲,扎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王悍在营区边缘来回巡视,一边用步子丈量哨位之间的距离,一边在脑子里把夜间的巡逻路线重新排了一遍。
当他的目光扫过营地中央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只见荆河正抱着一捆帐布往营地中央走,满脸红光,兴致勃勃,好像恨不得立刻亲自动手似的。
然后,他就真的亲自动手了。
他蹲在云怀瑾的营帐位置旁边,三下五除二把帐杆撑起来,帐布拉得绷直,地钉砸得又快又准,手脚麻利得很,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调。
旁边苏合带着女兵队在给军医队扎帐子,她们的动作丝毫不比男兵慢,扯帐布、撑帐杆、砸地钉,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云怀瑾伫立在营地边缘望着远处的昌阳县城墙轮廓。
江离站在旁侧,手里握着那把乌骨折扇,神色深沉地站在她身侧。
山猫正在汇报他这些日子以来探查到的昌阳县内情。
“城主,江先生。”
“如今的昌阳县内,做主的其实是一群残兵。”
“城中大多是此前大战退下来的伤兵,真正还能站起来拿得动刀的战兵,撑死也就三四百人。”
“剩下的,多是民兵,约莫一千人上下。”
“主要把守着昌阳南下和西进的咽喉通道。”
山猫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
“庞阳与公孙昂已在此前的战役中双双战死,公孙壤是最后率军绕后出现在战场上的。”
“而在此之前,我们斥候已经发现昌阳县周围有埋伏的痕迹,在公孙壤撤离时突然袭击,确认是交州百越族的部。”
“领军的是一名女子,疑似射伤了公孙壤。”
“之后公孙壤离开了昌阳县,具体去向不明。”
“但从那天开始,有一支黄天营大军南下,目测千人以上,自那以后交州部就再也没有在昌阳县城外出现过。”
话音刚,应声从营地外围匆匆而来。
他看见云怀瑾站在那里时毫不意外,只是快步上前将最新收到的暗影情报双手递上。
“城主,暗影司最新情报。”
“昌阳县在公孙壤离开时留了一千战兵、三千民兵,但这批留守兵力已经被抽调走了,去向不明。”
江离收起扇子,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他前日才收到章武郡老友的回信,信中章武郡没有任何兵力变化的迹象,那位老友还自己正准备南下平陆郡来跟他碰头。
这封信从章武郡到他手里不过数日。
既然章武郡的兵力没有动,平陆郡又被他们一路扫过来了,那公孙壤调走的这些兵,唯一能去的地方就只剩下东莱郡内部了。
东莱郡就这么大,公孙壤在昌阳打完仗之后大概率回了东莱城养伤,现在他把留守昌阳的兵力都抽走了。
只能是他遇到了比守住昌阳更紧迫的事。
云怀瑾长发随风飞舞,面色不见丝毫波澜。
“昌阳县已经不重要了。”
“至少对于公孙壤来,眼下有比守住昌阳县更重要的事,而这种程度的事,多半已经危及到他的根本。”
“这公孙壤,是遇到麻烦了。”
许久后,云怀瑾微微一笑。
“既然公孙壤不要这昌阳县了,那我们替他收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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